默了片刻:“先生……先生也是为了你好。圣玛丽亚是所好学校,很多世家小姐都在那里读书。”
苏星晨没有回答。
陈伯又站了一会儿,终于叹气离开。脚步声渐远,消失在楼梯尽
。
她抬起
,看向窗外。
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书房窗
透出的灯光。那盏灯还亮着,苏铭还在里面。
三个月前,她十八岁生日那晚,也是这样的灯光。
糕上的蜡烛燃烧着,她鼓足所有勇气说出那句“我喜欢你”。那时她心里有千万种设想――他会震惊,会拒绝,会生气,甚至可能会把她赶出家门。
但她唯独没想过,他会变得如此陌生。
那个总是对她微笑、无条件纵容她的苏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冰冷、严厉、用规章制度筑起高墙的陌生人。他检查她的成绩,挑剔她的衣着,规定她的门禁时间――像个真正的、古板的父亲。
可她知
不是。
真正的父亲不会在女儿靠近时下意识后退。
真正的父亲不会在女儿哭泣时移开视线。
真正的父亲,更不会因为一句告白,就彻底摧毁过去十二年的温情。
小时候帮她洗澡,生病时照顾她,逛街时为她挑选衣服。她的成长轨迹里充满他的指纹。他曾经那么自然地参与她生命中的一切,为什么现在不行了?
就因为她说破了那层窗
纸?
就因为那三个字?
苏星晨伸手,指尖轻
镜面。冰冷的玻璃映出她的指尖,也映出她眼底逐渐凝聚的某种决心。
“苏铭。”她对着镜子轻声说,“你以为把我送走,一切就会回到原点吗?”
镜中的女孩勾起嘴角,那个笑容不再有眼泪,只剩下冰冷的锋芒。
“你错了。”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衬衫,重新穿上,一颗一颗系好纽扣。然后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个铁盒。她打开它,里面是各种小东西――褪色的电影票
、游乐园的徽章、一块摔碎又粘好的陶瓷小熊。都是这些年苏铭送她的礼物,或者他们一起留下的纪念。
最下面,压着一张照片。
是她偷拍的。苏铭在书房工作的侧影,台灯光勾勒出他的轮廓,他垂着眼,睫
在脸颊上投下浅淡的阴影。照片边缘有点模糊,因为拍照时她的手在抖。
那是她十六岁那年拍的。
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旁边的美工刀。
刀片很锋利。她将照片放在桌上,用刀尖沿着苏铭的轮廓,一点点裁下来。
咔嚓。
咔嚓。
纸屑纷纷落下,最后留在她手里的,只有一个完整的、孤零零的苏铭的侧影。背景被彻底剔除,他像是从她的世界里被单独剥离出来。
苏星晨将那片照片举到眼前,对着灯光。
然后她拉开书桌最上层的笔筒,里面有一支打火机――不知
什么时候从苏铭书房拿来的,一直藏在这里。
啪。
火苗窜起。
她将照片的一角凑近火焰。纸片边缘卷曲、变黑,火光沿着轮廓线蔓延,吞噬掉他的肩膀,他的侧脸,他低垂的睫
。
燃烧的速度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