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天不遂人愿

        日子越盼，来得反而越慢，希望它走得慢些，再慢些，倒偏生和你作对，来得格外快，格外猛烈。

        明月让伯母打扮着，换了一shen月白色旗袍，她站在镜子前，看里面的女孩儿，真是漂亮，可她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见面地点选的是六国饭店。

        多亏伯母忙前忙后帮忙，否则，凭李建光一人之力，很难搭上商会里的这种大人物。

        mao老板说是长相周正，倒也不为过，胖乎乎的，长的很是喜庆，像弥勒佛一样。

        偏偏他的眼睛不够喜庆，小小的三角眼，眯眼打量明月的时候，像是有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盯上了她，全shen遍ti生寒。

        “嗯，李老板的千金真是生得标致，有空来我府上坐坐啊。”

        这真不是什么好话，赤luoluo的轻薄。

        像旧时茶楼里那些纨绔子弟对唱曲姑娘抛的荤话，裹着笑，却裹不住那gu子把人当玩物的恶意。

        李建光在一旁赔笑，声音里却带着讨好的谄媚，“mao老板过奖了，明月还小，不懂事，以后还得您多照拂……”

        明月忽然觉得hou咙发紧。

        她想离开，想逃，想冲出这间屋子，想跑到母亲的床前，去握那双温nuan却骨瘦如柴的手。

        可是，她不能反抗。

        她反抗了，欣月怎么办？她还那么小，她被李建光控制在手里走不了……

        只能低下tou，像一只被钉在原地的雀鸟，翅膀被无形的线缠得死死的。

        “李老板说笑了，不小了。”

        他的目光落在明月玲珑有致的shen形上，光明正大停留在她饱满的xiong脯上丈量。

        “明月，是叫明月对吧？”

        他扭tou和李建光确认，看见他点tou，才又笑眯眯继续说：“天上皎皎月，我很是喜欢，李老板你看，能否邀明月一起共进个晚餐，好让我们互相了解下彼此，这样也能更快定下，你说是不是。”

        他这完全就是睁眼说瞎话，正吃着饭呢，共进什么晚餐。

        这是托词，在场的人都懂，他给出了自己的诚意，就看李建光是想早一点还是晚一点了。

        双方都在估量，估量她值几个钱。

        明月紧了紧手指，端起那杯早已不再温热的龙井绿茶，抿了一口。

        mao老板想探探李建光的底，可惜要让他失望了。

        李建光就算穷的叮当响要卖女儿，那也是不能吃亏的主儿。

        正如明月所料，李建光又不是傻子，女儿在婚前被人破了shen，万一这个mao老板最后不守信，那自己岂不是什么都捞不到，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可不zuo赔本的买卖。

        李建光打着哈哈，“mao老板说笑了，哪能让一个小姑娘陪您呀，她什么都不懂，我陪您，我陪您。”

        明月放下茶杯，借动作遮掩，瞟了一眼mao老板的反应，笑眯眯的在喝茶，倒是没有生气的迹象。

        还得是商人啊，能屈能伸的。

        一口气堵在心里，生不出，解不了，堵的明月脾胃肾都开始难受。

        她站起来，chun角扯出一抹极浅的笑，不达眼底，向在场人dao了声抱歉，便转shen走出了包厢。

        商量着卖她，却还要求她在场，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羞辱呢。

        明月扯了扯chun角，随便选了个方向走过去。

        mao老板怕是看上她了，她爹还要讨价还价一会儿呢，她实在听不下去，出来透口气也是好的。

        明月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想在台阶上坐下整理下心情，可目光一低，又看见自己一shen旗袍，怕是坐下也不方便。

        她顿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敢弯腰，只是侧shen靠在走廊的zhu子上，背脊贴着凉冰冰的大理石，借着这点凉意压一压xiong口翻涌的闷热。

        走廊里偶尔有侍者推着餐车经过，轮子在红地毯上gun出闷闷的声响。

        有人从包厢里出来，笑语喧哗，夹杂着门扉关阖的闷响和女人的jiao嗔笑闹声。

        她下意识把shen子往zhu子后藏了藏，不想让异样的目光落在自己shen上，她现在的状态着实算不上好。

        偏偏天不遂人愿，越不想被看见，越被撞个正着。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搭上她的肩，掌心温热。

        轻轻拍了拍她瘦削的肩膀，一同来的是一dao略带戏谑笑意的男声。

        “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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