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他俩有了苟且。”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眼神里掺杂厌恶，“也不知持续了多久，先厌倦的人是我娘，她开始躲避赵挚天，不惜提早婚期嫁到南方去。”

        “不久后，我外祖父母接连过世，赵挚天开始到南方生意，之后的事，你也都知了。”

        申屠允的神情过于骇人，崔凝咽了口唾沫，谨慎地问：“那韩家??一直都不知么？”

        “韩振南或许至死都以为自己守着一份美满姻缘吧。”申屠允讽刺地笑了笑，“毕竟我阿娘同你一样，成亲之后便移情丈夫，琴瑟和鸣，夫妻恩爱。谁想得到，那样的妻子竟会与自己的弟弟不清不楚？”

        崔凝张了张嘴，还想追问，申屠允却猛地欺向前，将她整个人狠狠扑倒在枕之中。

        两人姿势瞬间变得暧昧，而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压在自己上的男人。

        “??当年我在东林寺遇到你的时候，你原本想寻死，最后却在崖边杀了一名女子。”

        “那女人，是赵弥坚的生母。”申屠允毫不在意地承认了。

        “为什么杀她？”

        “你也见到了赵挚天如何看重我。”他残忍地勾起角，指尖在她的颈动脉连，“为了让赵弥坚成为唯一的继承人，她对我下毒，险些叫我丢了命。所以，我杀了她。”

        “你亲手杀的？”她声如细蚊。

        “对。”他笑得快意而残忍，“她到东林寺，本以为是去要我的命，不料却被我买通边人，羊入虎口??我亲手砸烂她那张肖似我娘的脸，将她丟下悬崖。”

        “她断骨的声响，那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动听的声音。”

        莫名地，崔凝没有半分惧怕，反而伸长指尖，轻轻贴上他的耳侧，指腹摩挲过他冷的下颌，像是一回真正看清了这张脸。

        为舒县曾经的知县夫人，她知韩家被民攻破时，状况有多惨烈。

        她亦记得，当得知韩振南生前念兹在兹的堤防得以重建时，那终日隐在阴影里的申屠允，脸上竟破天荒地出了一丝像人的笑意。

        恍惚间，记忆深东林寺里那只穷凶恶极的“白兔”，与眼前这满血债的孤狼重叠了起来。那时的他虽恶相毕，却终究没舍得真正伤她分毫。

        更重要的是，舒县的人们至今提起韩家，仍会感叹那位韩小公子，本该是同他父亲一样，是个清隽良善、春风化雨般的温和少年。

        “可怜我？”申屠允察觉到她眼底淌的怜悯，神情陡然变得轻蔑而暴戾。

        他不悦地收紧五指，将手狠狠往下，扣住她那截纤细如天鹅般的颈子。

        十足的威胁。

        “你为什么在这里？”她不顾颈间的窒碍，声音虽轻，却带着一执拗。

        他微微一顿。

        “你留在太极行会，心积虑地待在赵挚天边，究竟是为了什么？你想杀他？”

        他没回话。

        “韩怀之，你为什么在这里？”

        崔凝认真地望着他，那双眸子因水汽氤氲而显得潋灩动人，像极了一池映着寒星的深潭。

        他没有回答，那只轻掐着她脖子的手忽地卸了力，转而化作一不容置绝的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