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下）

        龙柊xi了口气，平稳情绪。她重新走回龙华shen边，扶着他的肩膀：“我最让人省心的弟弟，因为父亲过于疼爱专门晚上了两年学。”

        她说完走到亚当面前，眼角微微泛红，声音却镇定：“所以——亚当大人，现在您是要信怀里揣着真账本而死的财务官，还是信一个刚才还说‘绝无差错’的安乐所总负责人呢？”

        亚当看着龙邕：“一个账本完美无瑕，一个账本严重亏空，龙邕，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亚当的话音刚落，龙邕忽然猛地仰tou，爆出一阵撕裂般的狂笑。那笑声没有一丝欢乐，像是野兽垂死前的嚎叫，带着绝望与疯狂。

        “哈哈哈哈——！”

        “毒妇！下三滥的贱女人！”

        “你就是条披着人pi的恶鬼，迟早要被人一刀剖开烂在沟里！”

        “龙柊，你不得好死——！”

        龙邕笑到眼泪横liu，满脸狰狞，他看了一眼端坐在亚当shen后那如同神明的父亲。

        ——他看起来并准备下来救自己。

        亚当眉tou紧锁，眼底透出不耐与冷厉。

        两名侍卫立刻一左一右钳住龙邕的手臂，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他还在疯狂挣扎，鞋底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摩ca声，骂声沙哑破碎：“贱人！你不得好死！你全家不得好死！龙柊，你要被剁碎喂狗啊——！”

        龙柊却神色如常，只静静看着他被拖行的shen影。她小跑两步追出去，像是极其不舍。

        然而到shen边时，她微微低下tou，chun角几不可察地弯起。

        她的声音极低，像毒蛇吐信，只够两人听见：

        “要是你当初肯亲手过目、亲自保guan，而不是甩给财务与我，你今日也不会无证可辩。“

        “哥哥，你投降的速度比在床上的速度还快。”

        “对了，昨天我送你的那朵，是豆绿牡丹。”

        她送了几步渐渐停下，一转tou，又是一副悲痛的表情。

        亚当抬眼望向人群。嘈杂声渐渐低落，他的目光钉在那片起伏的人chao里。白纱若隐若现，随着人群微微晃动，却始终停在暗chu1，只lou出一个冷静的帽尖，像是在窥视，又像在等待。

        亚当收回视线，清了清嗓子，声线沉稳。

        “时候也不早了，我们继续——进入第三个案件。”

        莉莉被该隐按着坐下，龙华也怔怔地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十六年前，”亚当开口，像是铁锤一点点砸入在场众人心口，“我命龙家主修东区运河。龙家任命龙菡主事。他发现质量问题，屡次上报，却无人理会。最后堤溃之时，却反而被推出，作为主责。”

        亚当停顿了一瞬，目光扫过第一排几位面色发白上了年纪的人。

        “龙家治理懒惰，尸位素餐，到最后，甚至有人为了‘凑证据链’，连账本都懒得翻阅。只是抄几份旧账上的数据，胡乱拼凑，便敢草草上交。”

        他的声音逐字落下，沉重得像一块块石tou压在人心tou。他抬tou看了一眼那抹白纱依旧不曾挪动，像一dao钉死在暗chao里的影子。

        “字迹潦草，潦草得连数字都认不清，却依旧能堂而皇之地，盖上监察的印章……”

        就在这时，他shen后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ca声，像是厚重的机关被强行扯开。人群猛地一震，齐齐抬tou。

        “……欺瞒王室，误导至高庭判决，致使圣令蒙尘、法理失序……“

        那尊高坐在幕布后的龙家主，原本庞大威严的shen影，在火光与灯影的衬托下，在亚当的陈述声中，竟开始诡异地塌缩。肩膀佝偻下去，衣袍空dangdang地垂落，宽广的轮廓一点点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