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放在莉莉额：“你在发烧？”

        莉莉眼神迷离靠在缪尔怀里，她睫被雨压得低低的，脸色惨白嘴和双颊却泛着不正常的红，呼又急又浅，像是被什么从里面

        缪尔想着，自己肚子也叫了起来，他摸索着上的肉脯，掏出来只剩半块了。

        “噢――是的！”

        他把肉脯直接进莉莉手里，指尖到她掌心时，他才猛地察觉到不对。

        “真失败啊缪尔，第一次喜欢的姑娘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等等。”

        缪尔表情狼狈，像戏团里没人捧场的落寞小丑。

        “我在想……”莉莉却没有起，反而低下，看着脚边被雨水重新抚平的泥地。

        “哎，想不到我缪尔吃了你们这么久，今天也要被你们吃了。”

        “怎么了？终于发现自己一直是一位女士的拖油瓶了吗？”

        缪尔低看了那半块肉脯一眼，啧了一声，像是在跟它商量，又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缪尔看着暴雨，直到把那蔓延的黑烟浇没，他才恍然大悟：“哦！他们总留有后手！”

        “这不就对了！”缪尔摊手，“这就是那个‘阿布苏阿’对夜叉家的日常进攻嘛。所以――我们得赶快跑路了！这群疯女人疯起来竟然在森林放火。”

        莉莉怔了一下，随即失笑。

        “你怎么知她们家在哪？”

        缪尔和莉莉两人东躲西藏找不到一栖之地，看似层层叠叠的绿，在暴雨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被戳破的纸，不能帮他们遮挡一点。

        太了。

        “是我，是我不识好歹总是勉强人家，人家明明已经拒绝过我这么多回了，说不定故乡都有一位老情人在等着她。哎！缪尔缪尔，你真自作多情――”

        “你还记得在龙船的那个‘船夫’吗？”她慢慢开口，“我是说，我被绑架到安乐所的时候――”

        暴雨毫无预兆地倾泻下来，像是被谁一把掀翻了天穹。

        莉莉的脑海里忽然掠过几幅熟悉的画面。

        “早知就该把桌上的都装进口袋……”

        莉莉的脑子里还在想着遇袭的事，刻薄的话顺嘴就说了出来。

        “你又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吗？奇怪小姐。”缪尔语气敷衍，显然想把话题赶紧带过去。

        “又是侦探小说！你能不能――”

        “这太奇怪了。”莉莉继续说下去，声音很轻，却异常笃定，“我们好好待在自己该待的地方，她们为什么要来打我们？”

        话音未落，天空骤然塌陷。

        缪尔一屁坐了回来，他开始喋喋不休。

        哗啦――

        雨从白天下到黑夜，下到森林逐渐不可视物。

        “如果是为了攻打夜叉家，”她抬起，“为什么要把自己家烧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快，像是在抢先堵住别人的反驳。

        “也对。”缪尔居然认真地点了点，“把自己家烧了，跟夜叉家同归于尽？那得是多大的仇。”

        “我何必总是追在一个不领情的女人后面？这真是太恶心了！”

        “这有什么难的！”缪尔像是终于抓住了逻辑，“你忘了那天在‘栅栏’起火的时候，有人喊了什么吗？――‘阿布苏阿攻来了’。这说明什么？”

        “缪尔”，莉莉打断了他的抱怨，“我们不需要继续跑了吗？”

        缪尔意识到再不找到之类的地方别说他们会冷死，首先就会被这里出没的野兽咬死。

        “她们住在森林里，”莉莉想了想，给自己的直觉找了个勉强站得住脚的理由，“总能烧到吧。”

        “哦，对，”他站起，拍了拍衣服，“生活还要继续，逃跑也是。”

        “噢――谁叫我只是个，半血王子呢？侍从都看不上你，缪尔大人。”

        莉莉顺着他的话想了一瞬，点：“说明他们彼此很熟，而且已经打了很久。”

        莉莉没有理会他的讽刺：“我在想，这一次，我们明明没有参与任何事，危险却还是追着我们跑。这在侦探小说里――”

        莉莉坐着没动，任由缪尔伸手拉了个空。

        缪尔抬，看了一眼越来越明显的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