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关清霁毫不留情的警告和厌烦，不过是个和姜朝颂家世相当的纨绔，有什么资格对她金悦苒指手画脚……他们所有人都一样！都把她当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附属品，当成一个品味低劣、需要被教训的麻烦！她的喜好，她的感受，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

        “朝颂哥，清霁哥……我、我先回去了。”她的声音依旧细细的，却没了之前的哭腔，反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

        关清霁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保证”弄得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更加厌恶的表情。他刚想开口呵斥这个不知死活的蠢货，副驾驶上一直闭目养神的姜朝颂，却终于有了反应。

        她低着，匆匆说完，就关上车门，也不回地小跑着冲进了小区昏暗的门，影迅速被里面的阴影吞没。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

        梁向薇刻薄的嘴脸、鄙夷的眼神、施舍般的姿态，还有那句句扎心的“贱人”、“怪胎”、“脏不脏”……如同魔音灌耳，反复在她脑海里回。那支限量版口红？哈！那不过是梁向薇用来彰显自己优越、顺便踩她一脚的工！

        但金悦苒看到了，她看得清清楚楚，几乎要尖叫出声。

        那动作轻微得如同幻觉。

        关清霁透过后视镜看着金悦苒瞬间变换的状态，又看了看姜朝颂那毫无波澜的侧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烦躁地“啧”了一声，踩下油门，跑车冲向下山的路。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没有愤怒，没有赞许，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工是否合格。

        凭什么？！

        凭什么她金悦苒就要像阴沟里的老鼠，永远仰望着他们，承受着他们的轻贱和践踏？！

        朝颂哥同意了！他默许了！默许了她去“看”着！默许了她去理崔怀梅！那张脸……那张漂亮的脸……它的命运……终于……落在了她的手里！

        姜朝颂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山时的狂暴猩红，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墨色。他微微侧过，视线透过后视镜，看到了后座金悦苒那张布满泪痕的脸。

        跑车最终停在金悦苒家的所在地，不是什么独栋别墅，而是一片相对老旧却还算面的小区门口，这里与姜朝颂、关清霁他们出入的高档场所格格不入。

        金悦苒重新低下，长发再次遮住了脸，但不再颤抖，反而透出一种诡异的平静和期待。

保证！”

        金悦苒一口气跑回自己家楼下昏暗的门，混合着霉味和垃圾腐败气息的空气瞬间将她包裹，这熟悉的味却让她感到一阵奇异的安心，她背靠着冰冷糙的水泥墙，大口地息着，心脏在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出来。

        她死死咬住下，尝到了血腥味，才勉强压制住那几乎要冲破咙的狂喜。

        车还没完全停稳，金悦苒就迫不及待地拉开车门。她甚至忘了伪装，没像往常那样怯怯懦懦地谢告别，更不敢去看关清霁那张写满厌烦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