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不宜久留,您先去洗漱歇息,行航的事,交给
才。”
她掬起微凉的水,反复扑在面上,试图洗去残存的迷香甜腻,又拿起木梳,对着摇晃的水影试图整理一
如乱麻的青丝,可这些年早已习惯
女侍奉,加上此刻心力交瘁,无论如何摆弄,发丝总顽固
落,怎么也绾不牢。
他并未追问她的缄默,只将视线落回波光粼粼的江面,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想要极力抚平她惊惶的镇定。
最后,发间微微一沉,一样冰凉的
物稳稳簪入髻
。
在甲板上抱膝坐下,她怔怔望着两岸枯树在寒风中瑟缩,心底只剩一片劫后余生的茫然。
他顿了顿,语气愈轻。
她垂眸看去,水面倒影中,那支白玉兰花簪在寒风中簌簌轻颤。
“
才在卧房备了洗漱的温水,桌上还有些干粮,昨夜仓促,
才未能备妥像样的物事,好在……”
可千言万语犹如乱麻堵在
间,烧得她眼眶酸涩,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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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识低下
,死死咬住苍白的
。
这二个字落在季云烟耳中,莫名平添几分荒谬的刺痛。
恕罪。
他转回目光,声音更沉几分。
此时此刻,在这惊心动魄的私逃之后,她知
自己该说些什么。或许该提醒他:既已逃出囚笼,这世间便再没有“长公主”与“
才”。又或许,她该真心实意地对这个豁出
命带她离开的男人,
一声“多谢”。
“
才不愿见长公主觅死。”
下一刻,温热的
感落上她的发
。
回到狭小的卧舱,铜盆清水里,倒映出一张憔悴得近乎陌生的脸。
这种“连这点小事都
不好”的无力感,在空旷的江心被无限放大。
“这艘船是长公主先前为
才预备下的,舱底暗格里干粮银钱充足,足够支撑我们出关。”
船不知何时,在江心一
浅滩旁缓缓停泊。
季云烟微怔,这才想起这艘船,的确是她为詹钦年假死脱
而暗中筹建的,未料,眼下竟成了护她逃离的最后方舟。
“往后这条路上,除了
才,您总得还有样能傍
的物件。”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缓慢环视舱室,眉宇间掠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
詹钦年的声音很轻,被江风
散了大半,却渗出一丝卑微的温柔。
四野寂寥,唯闻枯草
过船舷的窸窣轻响。
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季云烟望着水面上二人若即若离的倒影,眼眶里的酸涩终于决堤,化作两行
的泪,悄无声息地砸进脚下滔滔江水之中。
詹钦年灵巧的指尖穿进她纠缠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在
拭一碰即碎的琉璃,他在她
后蹲下,耐心将那些乱发一一理顺,熟稔地挽出一个利落的单髻。
恕罪。”
两人之间那层被皇权、纠缠与背叛糊就的窗纸,即便在猎猎江风中鼓
作响,也依旧沉重得令人窒息。
她鼻尖一酸,索
丢开木梳,任由墨发披散,失神地走出舱门。
她僵
地点了点
,不敢迎视他那双过分坦诚的眼睛,逃也似地转
离开了驾驶室。
“可如今世
不太平,这簪子……亦能防
,
才便擅自
主,替您留了下来。”
最终,是詹钦年率先打破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