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叙极其不解，落地窗的微光落他脸上，眉宇虔心又平和：“你想怎么理都可以啊。”

        游鸿钰在桌面的手收拢，背对客厅落地窗，扭问邱叙：“你把情书拿来，想要我烧掉？我看完了，现在只想留下来。”

        游鸿钰换好鞋，打开门前在玄关书架之间近乎寡淡地一眼穿过来：“我爸的吧。”

        游鸿钰不愧是识两个字。她开始纯粹因为这些人，曾喜欢过那个“邱叙”，还是女孩子，内心泛起一种塑料隔包裹心脏震颤出来的噪音。

        他低，空抽屉好干净，除打火机，四五包烟，灿红中华亮金缎黄鹤楼。大概是边人是游鸿钰，邱叙就没什么要求。但他真的受不了刺激气味，烟味就是刺激气。考上大学那年，一家故地巡游，去了姜明珊的大学。邱书文重点大学旁边的老旧小餐馆，据说有着特色美味。墙面也贴禁止抽烟。他刚要试试邱书文向他推荐的鱼香肉丝，姜明珊忽然面色非常不好地看向邻座烟民，接着就招来老板换座。他皱眉看了眼邱书文，毕竟邱书文不烟不酒到了姜明珊都发笑的地步，邱书文第一反应还是没去帮腔，甚至反过来看他。烟味就是刺激气，一手二手三手。

        游鸿钰都快忘那些人递给她的书信。而当她提起这件事，她想起一件小小痛心疾首的事情，幽微仙女棒的焰火燃到一半就开钟鸣古寺里旧寮房的窗白纸。那是青少年时期，游鸿钰和照微索要纸画。照微工于书画，琴竹石是她的装饰物，才女某一日自发响应校园大众喜好，细羊毫笔换2B自动铅笔，下凡试作二次元角色小像，非常之简陋，哪怕游鸿钰知度最高的铅笔线条色越浅，游鸿钰看那副画那依然有丰子恺在路上被迫教威廉巴勒斯握拳套描摹贞子集大成之美。她忍不住从这幅画，移到照微那张几乎是从仕女图上走出却鲜活生动的脸。而那张脸，最对她生气的时候，只是收缩笑脸皱眉心抬起双手中指，可爱。照微的攻击只有这么一点了。照微那天笑着和她说，

        游鸿钰本来是站客厅桌边，翻阅那些情书的，看了两封，又慢慢坐入沙发。

        邱叙的眼忽然顿住，闭上眼轻摆：“忘了。”他将碗筷洗净，她接过放进干碗机内，转去往她家洗手间：“我去洗手。”

        邱叙拿起打火机，手顿了顿，此次问询结束。

……还想，想亲近她。

        邱叙无声抬手得令，按住沙发沿站起，拉开沙发旁竖柜抽屉之前，困惑歪看她走出大门前，草草换鞋。

        “我妈妈给我收的那些信也带来了。”他淡然说着。

        “我也有情书来着。”上楼时，游鸿钰信懒懒。

        现在邱叙更不会放过逮到她陋习的机会。准备好好问询她，问：“你抽烟？”

        她站厨房，侧看洗干净的碗筷，看他长离去，才想起来，可以看他手表。

        她继续整理厚厚一摞书信，平然讲，“你自己烧。打火机在旁边抽屉。”她丢下这句嘱咐时站起，去寻找焚烧信件用的容。

        “你几点起床的？”她问。

        还好，那声音太小，以至于毫无回响告诉她，这不过是她这种，向来里外不是人的人的自我感动而已。

        还好不是特别好看，不看她就没得看，只能在电视上看了。

        于是文字又不是文字了，腐烂的枯枝败叶，一只蚂蚁拖留下的细小水渍，摆雨枯褐纸张，山洪汹涌，落下漉漉的情愫……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好像都是一笔一划写出来的。

        邱叙回去就拿自己半死不活的账号联系，多加一段说明来意的文字，表明自己是初探这类社群来学习，又给进了。

        前些日子，他意外瞥见，游鸿钰在手机上浏览某丁克社群的宣传。于是向他提起丁克，游鸿钰很惊讶，说：我刚才还用我的摄影师账号联系他们宣传负责人来着，没回复我，不知怎么想的。贵人事多？他当时立即笑了，只好讲：可能是对方不经常运营吧。

        ——这是游鸿钰父母去世三年里，首次向他谈到父母。他觉得丁克群的事情可以和她提一提。

        她今天向自己谈及父母，或许可以问问，是退群，还是继续潜水“学习”。

        这次他讲话正常了，邱叙要是不动小心思的话，泠泠又忠实，和他相起来还轻松快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