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知心里明白着呢。”
“现在这丫
记事了,跟以前不一样了,前几年你回来,哪怕晚点,她还高兴得围着灶台转。现在你一回来,她就背着人坐一下午,一句话不说。”
老太太一个劲的抹泪,说没事,又搂着她,喃喃地说:“知知,你咋就长成这样了呢?”
“孩子打小眼睛亮,现在呢?这一天天眼看着亮劲儿要没了。”
“说了也没用。”郁知低
说。
老太太把存折
进塑料袋,又用旧
巾裹了一层才递过去:“家里现钱还有千八百,妈给你拿上。”
外婆瞪她一眼:“她装啥?”
“她没哭没闹,不等于她心里不难过。”
“我本来就没指望你能回来。”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直接砸在了老太太心上。
.......
她妈没接话。
郁知听见门口响了一声。
......
但她醒着。
她知
的是,那些都是另一个世界。
弟弟一定是先走的那个。
“当然想。”她妈说得有些不耐烦,“我自己孩子,我还能不要?”
那边呢?北京呢?
“你再长大一点,就回不来了。”
“用多少?”外婆没多问。
郁知不是很明白,她只记得外婆握着她的手,不停地说:“你长得太快了,慢点就好了,慢点长,姥还能多疼你几年。”
郁知有点想哭,但哭也没用。
就算这样,郁知也想去。
她没听太懂,但她知
那是她妈在说她。
老太太想不通。
走得很轻,像怕吵醒谁。
郁知在想她妈说的那句“迟早”。
“你是真得快点接她了。”
她一个人去镇上买猪肉,还去地里妄想
农活,但失败了,最后把自己搞得几乎晒脱了
,一
的薄
肉都成了艳红色。
“我说她想你,她还嘴
,说自己牙疼不想说话。”
明明是自己一手带大的,怎么就越长越沉默,眼睛也不亮了?
屋里静了一会。
老太太没吭气。
“我不可能全给你扔下。”
母亲提着布包走出去了。
那天中午雨就停了,风刮着窗纸板响,郁知跟着外婆在屋后剥未成熟的
桃。
青的
,很涩,她的手被染成一片黑。
郁知七岁的初春,外婆的脚扭了,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第二天,天蒙蒙亮,老太太就起来了。
但她清楚,她是那个“迟。”
“我知
你忙,”外婆慢吞吞地说,“可这孩子啊,是会记事的。”
“知知这丫
可不是装懂事,是太早明白了。”
她想看看母亲为什么留在那不回来,想看看她弟弟长什么样,想吃街上卖的裱花
糕和冰棍,不用等集会的日子才有。
还没等她妈开口,外婆就说:“算了,全给你拿上吧吧。”
常常在烧饭时看着郁知的背影,不出声。
郁知听见开水灌进壶内的水
声响。
她在这边,安稳,
和,屋檐下有小燕子,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田地。
“你咋不说不舒服?”
母亲笑了声,小声说:“一个小娃娃还学会伪装情绪了?”
“你有你的日子,在北京一个人带着娃,过得不容易,我知
。”外婆打断她,“妈这辈子养你,没觉得难过。”
在梦里的郁知被泪水
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坐起来,轻声问:“姥,你怎么了?”
郁知的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抽了一下。
郁知想象北京是大城市,是陌生,是她去了可能就被忽略的地方。
回来外婆骂她,郁知只是扒拉着米粥,一口口喝完。
过了会,郁知听见她妈说:“妈,这孩子......我迟早得接走。”
忽然,外婆低声又问了句:“你真想接知知走?”
屋里没人再说话。
从那天起,老太太就变得爱发呆。
“迟早”,是要多久。
来,“我是真没办法,晚一天都不行。”
郁知不知
。
“妈,我不是不想――”
郁知一直都醒着。
信封是老早前剩下的,皱巴巴的,上面写着
晚上翻
时,老太太摸到郁知的手,
的,小小的,热得厉害,她摸着摸着就哭了。
“现在多养个,还是自己亲外孙,妈不觉得苦,有知知,妈心里高兴着呢。”
一个七岁的孩子,背影怎么能看起来像是活了三十年?
她怔了半天,最后一把把郁知抱过来,抱得紧紧的:“知知,姥怎么舍得让你长大成这样啊?”
她穿了件藏蓝色棉布外套,把
巾缠到耳朵上,
了封信进兜里,一拐一拐地走去了镇邮局。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