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费回老家去。”

        老王阅人无数，却没有见过这双幽寒的、赤的、侵略的、似狂乱的望都不慎往外溢出的眼睛。

        他成功了。

        “什么时候走呀？”

        她不由自主地跟着回忆低声唱起来：

        他们不想他娘地继续挨饿了！

        “不留了。年纪大，又没钱。折腾够了。”

        “你上哪儿找来的男人？怎么他妈的长着一双强犯的眼睛？”

        老王笑着，在小草耳边低语。

        “帅是帅，就是眼神滲人。不是个好货。不是个好货。你别被他骗了。”

        在深圳漂泊的几十载里，他履行着早年许下的诺言去一只没有脚的鸟儿。

        “卖了干嘛？”

        “不多留一阵子吗？”

        “我又没有什么好东西值得他骗。再说了，他对我很好。我前几天生病，都是他照顾我的。”

        老王还是小伙子的时候，就和玩音乐的兄弟们来深圳发展。

他帮我租的档口。老王人很好的。宝宝，快叫人呐。”

        现在的他年过半百，是要钱没钱，要女人没女人，唯独有的只有这间下月拆迁的舞厅。

        “小草，你还年轻，得多几个男人，才能看清男人的真面目。”

        “好姑娘，你可真够酷的。”

        “嘿呦，你真是没得救了。”

        那个时候，他们没有选择脚踏实地地干实业，而是在街上卖唱，无知地着白日梦。

        老王是这一代出了名的舞王。还是他教会小草热情似火的探戈呢。

        “他不是那样的男人。我相信他。”

        唯独老王固执，非得和音乐死磕。

        “我都是学您的嘞。

        瘪下的肚发出哀惨的鸣叫。

        她毫不自知地走了进去，立即看见老王穿着气十足的亮粉色西装与喇叭，着一摩登卷发，一手拿麦唱歌，一手牵着女嘉宾的手蹦恰恰。

        “前些日子卖掉了。”

        这只年老的护卫犬几乎可以片面地嗅出这个长相超凡脱俗的男人对小草有害。

        “你是女人，不了解男人。男人天生就会玩女人。更何况是难得一见的帅哥，更是玩女人玩出花了。”

        “估计五六月份。”

        这间舞厅的名字叫作天堂。

        “怎么，他长得不帅？”

        小草与老王脸贴着脸，问。

        从进门的那一刻起，龙珣的目光就从未长久地离开过小草。

        你不该跑到我的家中来。

        这种过于执着与痴迷的行为是他本人也没有察觉的。

        “老王，你的哈雷嘞？”

        于是半年不到，当初约好有难同当的好兄弟当即决定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随着宝贵的时间一点点被浪费，他们几个男人连烟钱都凑不出来。

        偷偷摸摸爱我也没有关系呀。

        龙珣眯着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老王；老王也眯着眼睛，不怀好意地仰望龙珣。

        “我就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小草想起当初因为找房不顺，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中途被歌厅里传出的沧桑的歌声所引。

        慢慢地，残酷的现实给他们每个人的肚子来了一拳又一拳的重击。

        一老一少在舞池中间着贴双人舞，而龙珣则坐在不远的吧台观望这一切。

        一不该呀二不该。

        你不该偷偷摸摸把我来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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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不听您劝，而是我可以为我自己负责。我爱他，我就只要他，不是因为他多好、多值得我爱，而是我选择去爱他。就算他是一条坨癞疮狗，我只要选择了，那我也会爱他。可是，如果我不愿意爱他，他就算是神仙下凡，我也绝不会瞧他一眼。我可以爱他，我也可以不爱他。爱人的选择权在我手里。您不是说：人生在世，总得豁出去一次。不要等到老了，动不了了，就没有力气去爱啦。他就算骗我，我也认了。跟，我这辈子也就栽一次。快活了，痛苦了，我都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