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瑶哭得浑然忘我，热烘烘的耳里本听不见霍洵担忧的声音。保安好不容易把危险的碎片刀叉清理到旁边，手足无措地半蹲着，焦急间对上迎面走来的少女。被她安抚一笑，他立即自动自觉地让到一边供她通行。

        “现在，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好吗。”

        “搞笑，她算哪门子的小姐，偷溜进来的脏老鼠。”

        陆泉收回视线，扫视圆桌上沉默的众人，最后落到一个人上，“周翎，可以借用下你保镖的西装外套吗？”

        “还请先前往育馆内，已经通知了医护人员帮两位理伤口。”

        “…哦。”蒋盯着崔瑶狼狈不堪的运动长，“我来，我来叫司机。”

        霍洵大概已经放弃和这些人多费口，想去扶崔瑶却被人架住挣脱不开，“放开！放开我！”

        一听到他的废话，蒋再次火冒三丈，说到底都是这坨狗屎的错！

        “丢这么大的人，你看，沈毅飞的脸已经黑透了，真担心霍洵以后出门被撞死，哈哈。”

        混乱中，四名保安接到通知迅速赶来，强行将两人分开，双方脸上已经见红，气不止。两张圆桌歪斜倾倒在草坪上，宾客被迫远离座位，站在不远冷眼抱臂。

        原来，就算是这样弱小无力，没有权势的人，依然能发出巨大的声音，如此猛烈地占有空间。就算有人觉得刺耳吵闹，也无法逃离。

        “抱歉霍洵少爷，请您冷静下来。”

        “他到底有没有脑子啊，这里是他能撒野的地方吗？”

        “这本不是我想要的……”女孩嘶哑的哭声暴地在蒋心拉锯，她低声念着似自责又似自我开脱，“够了，我自己去。”

        “霍洵和他的贫民小女友要完了吧。”

        蒋一愣，已经被大步拉着向前。

        “啧，真是什么锅什么盖，一路没眼力见的货色。”

        周翎凝视她几秒，朝后的保镖示意。

        决绝的痛苦的巨大噪音，顷刻间压倒了一切闲言碎语，将灯火灿烂的宴会撕裂。众人毫无防备地坠进黑夜，琴弦无声茫然，冰冷的灯下，鲜艳的花束已经在缓慢死去。

        “蒋、”沈慕飞惊怒。

        她的语气坚定不移，让蒋牢牢定在原地。哭声忽远忽近，夜风抚过，飞快冷却了心中片刻的勇气。

        蒋的声音忽然响起，陆泉转，看向她似乎在强忍烦躁的脸，微笑：“哪里烂了，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即便是闹事，一个两个的富家少爷又哪里是保安惹得起的，其中一人注意到还坐在地上的女孩，连忙扶起椅子，“还有这位小姐也一起――”

        沈慕飞则不为所动，果断拿出手机：“我让司机把她送走。”

        “崔瑶！崔瑶你没事吧，别怕、我上带你离开！”

        “你们想了半天…就想出这么个烂招？”

        熟悉的冷嘲热讽，熟悉的混乱，陆泉这次作为旁观者，遥远地、遥远地看向低坐在草地被人推来踢去的单薄人影，好似一颗无人在意的杂草，快要被连起。

        “用不着你们假好心，崔瑶、崔瑶我们走――”

        “你狠不下心的时候，我帮你。我们说好的。”

        “这下搞砸了。”杨兆皱起眉，往沈毅飞的方向看一眼。

        “好吵啊，能不能把他俩扔出去打。”

        “够了，”周翎命令：“这事该收场了。”

还有拿出手机从椅背的隙偷录视频的。优雅不失欢快的宴席立变百态丛生的动物园。

        陆泉一边轻柔地顺着崔瑶的背，感觉到手下的颤抖变平缓了些，才低轻轻开西装的衣领，对上她涣散空茫的眼神，温柔地笑起来，“又见面了。”

        沈慕飞仰脸直视她的双眼，一点点握紧，“为了我，不要去。”

        蒋一瞬间瞪大了眼，沈慕飞盯向陆泉，冷声警告：“闭上你的嘴，少闲事。”

        她忽地站起，却被沈慕飞拉住，“不要去。”

        陆泉握着西装领口展开，俯下将哭声嘶哑的女孩从遮护起来。她蹲下牵住女孩的手，仔细看了看，抬向蒋提议：“她的手腕扭伤了，我们带她去一趟医院吧。”

        保安询问地转，而在这迟疑的片刻，低坐在地上的单薄女孩呜咽着，颤抖着骤然坍塌，崩溃大哭。

        宴席间由视线组成的蜘蛛网，也顿时被两人影强势拨动。

        蒋的背脊渐渐了，也慢慢低下去，拳无力松开。

        “谢谢。”陆泉起接过西装搭在臂弯，接着，一把握住蒋的手腕，转就走。

        生日宴会的热度，被一个女孩决然的崩溃彻底毁灭了。

        “保安，把他给我扔出去，出了事我负责，立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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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洵，你以后实在不行吃点药吧。”

        “为了个特招生至于吗？你是没见过女人还是怎么，现在是什么场合你心里没点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