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里满是他细微却温柔的笑，陆泉忽然忘了想说的话，被熟悉的味引，“你是不是洗澡了。”

        知他在问什么，陆泉收了笑点点，“蒋送崔瑶回家了，还算顺利。这边呢。”

        陆泉闷声：“好想快点长大。”

        熟悉的无力感又冒出来，陆泉近乎逃避地倾揽住罗屿丰。

        “以己度人嘛，你觉得我应该害羞不就是因为你自己在害羞。”

        “提前结束了。事态没有太超出预期。”

        “没有。”他答得飞快。

        休息室安静了一瞬，罗屿丰双手捧着陆泉的脸，又随着睁眼缓缓退回原位。

        静静消化了好一阵，她才抬起，不期然看见自己的发丝分明地粘在罗屿丰脸上。

        可女孩一副恶作剧成功的调笑脸，还是让他不知不觉停下了动作。

        陆泉把额枕在他肩上，听到杨兆开门离开的声音。

        罗屿丰却说：“而且你知，她们本没有多少选择。”

        陆泉忍不住笑了，如果不是亲经历过，她怎么也想不到罗屿丰也会有这么笨拙的一面。

        罗屿丰毫无防备，又探出点尖给她看，“这个。”

        “夜间缆车，有兴趣坐一次吗。”

        “缆车的工作人员十点要下班。所以、”看着她逐渐聚拢兴味的眉眼，罗屿丰不自觉又漏出一个安心的笑。

        包括她自己。

        杨兆说他们――他们是家长，是家族的掌权者，企业的领人，社会的中砥。不仅霍洵崔瑶、蒋沈慕飞，哪怕是罗屿丰杨兆，上也压着座大山。

        “太快了我没看清，再来一次――”

        对上她眼中鲜明的困惑，罗屿丰掩饰地轻咳一声：“我怕时间来不及。”

        他挪开拇指，轻轻摩挲起被他按红的地方，肤粘过手指，嘴细致的纹路，呼交快要化作水汽染上两人的眼睫。

        不过是小小的摩力，只要分开自然会消失，两人却无计可施般相对而坐，罗屿丰瞧着她皱了皱鼻子，“嗯。”

坐在茶几上的陆泉略微俯视着他，不无逗弄：“还在纠结第一句该怎么开口吗。”

        她不甘心地问：“蒋和霍洵的婚约难就没有解除的可能吗？”

        她的影子倾斜着映到他上，罗屿丰下意识撇过脸，又转回去，注视着她，“还顺利吗。”

        “自己的孩子舍不得动，别人的孩子还下不了手么。一旦耐心耗尽，你觉得他们第一个对付谁。崔瑶这样的，不要太简单。随便伪造个大错把她从学校开除，上了档案让她转不了学，一辈子当个初中毕业生。我们这些小打小闹本不够看的，某种程度上反而能消解他们的怒气，好继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下反应过来的罗屿丰立即挤了挤她的脸颊，对她真是一点也不能放松。

        “你、就、有，像刚才那样定定看着我却不知该说什么――唔！”

        陆泉抿了抿被压过的嘴，还没回过神，便见他扬起眉，骄矜地探出点尖向她示威，“跟你学的。”

        “什么跟我学的？”

        杨兆心累地挠了挠，“总之，这些破事你别了，我反正不想了。让她们自己看着办吧。”

        “你上的味和我一样。”

        本来是双方隐秘暧昧的试探，一旦被点破就是加倍的幼稚，被陆泉这个不守规矩的，一脑倒在罗屿丰上。罗屿丰尴尬地盯她一眼，甚至浮现几分别扭的责怪。

        罗屿丰微怔，“怎么了？”

        罗屿丰转脸半埋进她的发间，轻抚她的背脊，“会的。会有那么一天的。”

        罗屿丰的语气无比平静：“几乎不可能。霍家和蒋家的商业联姻是以二十几年前的海外合作项目为基础。能维持这么多年，已经算得上坚实的利益共同。霍洵这件事，蒋家会借此施压几乎板上钉钉。目前的和平，不过是两家给予霍洵认错的机会。”

        “害羞？你在害羞吗？”陆泉反问。

        陆泉认真思考了片刻，诚实：“奇怪的是……我并不怪你，也不怪沈慕飞她们。大概因为，我不是当事人。”

        说着这样暧昧的话，陆泉坦然的态度不免让罗屿丰挫败，盯她一眼又移开，“你到底会不会害羞？”

        一瞬间，陆泉竟无言以对，对罗屿丰出乎意料的察，对蒋两人近乎悲剧的境。

        “我、没、有。”

        休息室再次安静下来，陆泉垂眼，放任他靠近，却感觉到他动作一顿，再次拉开距离。

        罗屿丰言简意赅，忽然：“你在怪我。”

        杨兆从卫生间出来后，背起包倚在旁边听了会儿，苦笑着搭腔：“商业联姻就是企业合并的合同，能简单解除倒好了。”

        陆泉压了压嘴，伸手帮他取下来，可手一放，发丝又弯弯绕绕地粘回去，两个人四只眼追着这依依不舍的弧度，憋不住地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