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不痛啊？”后有声音问。

        那选择看似是陈迩的，但慕芷缓过来就明白其实是自己需要的。

        慕芷看了他几眼，“……真欠揍。”

        他半仰着脸，怔怔地看着她，面颊慢慢了。

        她会忘记陈宅的初遇，忘记迷雾中的出逃，忘记紧紧的拥抱，发生过的一切变成一抹朦胧的黯淡的影子，但慕芷会记得。

        “她会忘记的。”慕芷平静地说。

        陈拓低下，一双手臂从后绕过来，雪白的手掌包裹着他的，清澈冰凉的水落下来，正淌过两人交叠的手。

        摔下楼的手臂和伤在作痛，脑袋也只觉得乱糟糟的，陈拓全都顾不上，用手臂紧紧地抱着失而复得的陈迩，他的视线落在她正安静地闭着的眼睛上，尖尖的下颌伏在他肩。

        慕芷很难想象那些时刻的陈迩是抱着什么心情去不断毁灭最在乎的亲密关系，然后安安静静地接受自我的消亡。

        “要知选择其实不止你一个，”慕芷说:“如果你让她难过，我会换个人带她走的。”

        慕芷最后看了她的背影一会，痛快地转过了，她独自向前走，过分难过的心反而格外平静。

        陈迩总是不把自我牺牲算作成本，明白这一点后，看到她又没犹豫地出选择，慕芷只感觉痛苦。当然很希望她留在边，否则这世界是多么孤独，可陈迩早已经孤独过太多太多次了。

        世界因主角而运转，她本没什么任的空间，只是在好几个时刻，她好想和陈迩一块逃走，哪世界坍塌成废墟。

        陈迩想要的从来很简单，达成陈迩的幸福所需要的条件也堪称简陋，甚至不太需要她的参与。她只需要让这个世界继续好好地存在就好了，就像种一株花需要土地那样。

        “……那你呢？”他问。他很不想说，但还是说了：“她太在意你。”

        虽然陈拓无端地觉得她好像在哭。

        “你怎么了，一直不说话，好吓人。”女孩困惑看着矮她半个的陈拓。

        他再次睁开了眼睛。

        陈拓抱着陈迩，因为异象而讶异，眼前慢慢没入黑暗。

        戏剧的恶意难以达成，那就用所在乎的人们要挟着，陈迩没法离开，因为这里需要坏角色，所以她只能被绑架似的继续。

        ……他的青春期来得未免太早了吧！

将她推到了他的怀里，眼圈晕红。

        ……

        停滞的雪花开始向上飘，澄澈的月光倒退，秒针飞速反转。

        十四岁那年，陈迩发现弟弟的情绪变得古怪了好多。

        可那是她想要的，不是陈迩的。

        “长话短说，你和陈迩可以离开这些破事了，”慕芷说：“别再回来，照顾好她。”

        “……不过，你也还是记着这些吧，”她脸上出略带鄙意的冷笑，“否则，又该出蠢事了。”

        如果不是天然的骑士情结作祟，慕芷不会对陈迩伸出手，也不会在不明真相以前就想要改变陈迩的死亡，所以在知陈迩所经历的一切后，她更没法去剥夺陈迩为数不多拥有的了。

        他平静地说:“没这种时候。”

        她真的不太能把这个血缘上的弟弟看顺眼，但谁叫陈迩最在乎的人是他。

        他在打球时摔了跤，掌心被磨出血痕，她带他清洗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