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知这样，未免狠了些，可他终究不是那般心大的人，哪怕他能吞下她曾属于魏辞川，也容不下她腹中怀有自己亲弟的血脉。

        是，他也撒了谎。

        只要他肯多问一句，问她此刻想不想休息，问她近日子是否稳妥，他若真关心她，就不该选在这样的时辰，召她深夜前来，只为灌下一碗药。

        “本王……没那个意思。”他终是开口，语气却不自觉低了几分，连带着手势都轻了，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她才令人备了热水沐，又怎会是不洁之？她口中的“不干净”，分明是故意设下的一拒人千里的墙。

        他不愿承认，却也清楚，这一碗与她上一回归来那日所饮下的汤药无异。

        她眼里，是将他从千里外赶来的心意，视作求欢的躁急。

，把她塑造成他喜欢的样子。

        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汤药之色暗沉，气味熟悉。

        她怕苦，从不喜欢喝药。他若真记得她一分，也不该在这样的时候，这样的方式，送来这一碗汤药。

        那是落子药。

        此时端来这碗药，也是在告诉温汐棠，他丝毫没有改变，还是像以往一样，不曾顾念她。

        那时他说这是为她好，说是养，实则是怕她怀上旁人的骨血。

        她脚步终于停住，离魏辞灏一臂之遥之，未动。

        越是靠近，越觉牴。越是想逃离。

        他拍了拍侧，示意她坐下。可她依旧立着，未动，眼角余光却落在了他侧几案上的汤碗。

        他眼中的热，不曾属于她。他想拥抱的，是那个曾经仰望他、无条件信任他、愿为他献出一切的温汐棠。

        她努力压住那冲动，面色平静地走近，却在心底一寸寸后退。

        何谓高下立判，这就是高下立判。

        话出口得突兀，却无比清楚。

        魏辞灏满腔热意，倏然如冰封雪灼，在她冷静的拒绝中渐渐冷却。他指尖微动，半晌未语。

        她垂眸掩去眸光，心中却像有两条河交错奔腾。

        “既是子不洁，那这药，想来也不必喝了。”她声音不急不缓，却似一刀割在心魏辞灏上。

        他凝望着她，瞳孔幽深，正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却听她声音轻淡如风：“妾子不干净，不能亲近王爷。”

        他确实不够上心，其实，他只要多问一句，便能识破她的谎。

        他心底一紧，这才惊觉，自己这一步走得太过轻率。

        可她那日喝完之后，脸色苍白，捂着肚子蜷了好久。他问过大夫，大夫说未必是堕胎之效，但落子药总会损血，痛楚在所难免。

        那样的事，叫他如何容忍？

        一条是被他牵制多年、不得不臣服的过往。另一条，是她在魏辞川怀中颤抖着被爱的记忆。她还记得那人亲吻她额角时的亲昵，想起他交缠时的霸，他每一次动推送的霸，也想起自己在他怀中失控低泣、指甲抓住他衣襟不肯放开的模样。

        可他曾赤而疯狂地爱她，而这眼前的人，充满了算计，无数次让她为他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