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聿言已经挑完人，左拥右抱，目光随意扫来：“呦，黎少还有老相识呢？别说，这姑娘我看着也有点眼熟啊。”

        乔烟愣了愣，抬看他。那眼神带着倔，又带着委屈，更带着她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求救。

        乔烟呼一滞，好像很多话堵在咙里，只挤出一句：“那她穿什么码？”

张熟悉的脸出现在面前。

        对方点点，眼里难掩惊喜。

        黎陌尘皱着眉，在记忆里翻检了一下，“……乔烟？”

        乔烟侧，规矩地叫了一声：“周少。”

        黎陌尘被目光围得发烦，也替她难堪。他猛地站起，抓着乔烟的手腕把人拖到包厢外的走廊。

        乔烟怔了瞬间，眼里闪起亮光：“够了，够了。黎少，你有新sub了，是吗？”

        手机忽然震动。他低一看，是简游的讯息，似乎七七在宴会上出了点状况。

        乔烟站在原地，表情在光影里一点点塌下去。

        众人的视线随着她的声音聚拢过来。

        “你不是有自己的店吗？为什么会在这儿？”他压着嗓音问，语气冷得几乎没有情绪。

        黎陌尘点了点，半秒都没耽搁，迈步踏进灯火辉煌的宴会厅。

        他迅速扫过内容，心里有数的瞬间，烟已经踩灭。下一秒，车门甩上，方才那些悲春伤秋也尽数抛在后，油门踩死，直冲宴会现场。

        他把车停在江边，径直走到栏杆前，久违地点上一支烟。冷风灌进领口，烟火在指尖一明一灭，像是能把口那烦闷压下去。

        “你知不知这是什么地方？”他忍着火气，指指后，“你知不知那帮人是什么东西？这可不是普通会所，唱唱歌、陪陪酒、上个床就能全而退的地方。”

        “随便吧。她也未必穿。”他说完，转迈向楼梯。

        门口两个工作人员对视一眼，谁都没再多问。这位他们已经眼熟了。今天进进出出接送了好几拨人，还顺手替主子把闹事的给揍了。要说是哪家随行，一看就懂。

        “最近……有些尾款收不回来。”乔烟低着，声音断断续续，“我想着这里来钱快，可以周转一下。我实在不好意思再麻烦你了，黎少。”

        他狠狠了几口烟，越想越不是滋味。自己以前，难也是这副德行？觥筹交错里虚浮又无聊，捧、逢迎、算计一串套一串。若真是这样，他大概要和那群人彻底分扬镳了。

        黎陌尘吐出一口气，烦闷从心底往上冒。他本该一句话也不多说，可口的郁结翻腾得厉害，最终还是生出了一点恻隐之心：“把你那边最贵的衣服挑几套，送到我家。够不够你周转？”

        他风风火火赶到宴会厅门口，却因为没有邀请函被礼貌拦下。

        黎陌尘侧过脸，淡声说：“……是女朋友。”

        “我们一起的。”简游对工作人员点点，语气随意得像在打招呼。

        人已选完，剩下的姑娘都退出去了，只剩乔烟一个人站在灯光中央，有些局促，又难掩期待。

        她说得没有泪，却比哭更让人心酸。

        “我知。”她轻声说，“我当然知他们比不上你。但我也不可能再遇到你这样的主人了，好吗？我能承受，我自甘堕落。”

        他眉心一拧，正要给简游打电话，那边已经甩着步子走了过来。

        黎陌尘只觉得口一滞，一瞬间无语到说不出话。

        于是挡在门口的手悄无声息地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