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他被刘医生带着上楼，看到烧得一直说胡话的凌珊时，靳斯年的愧疚感达到了峰。

        “讨厌你……”

        他的脚很痛，也不停打颤，从出发到现在站在凌珊家楼下都没休息过，甚至连地铁上都没有座位，就这样一路站到现在，脚踝都有点起。

        对了，这个……还没和凌珊说。

        凌珊的房间很暗，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凌珊胡乱地喊，越喊越生气，反过手把靳斯年的手腕牢牢攥住。

        凌珊手被按在被子里乱动，不小心在靳斯年前推了一下，痛得他蜷起来缓了好一会。

        靳斯年其实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冲动太蠢了，他不知凌珊参加竞赛的日程，不知她是不是还在国外，他应该用要来的钱先去充一次话费的。

        靳斯年低低地回答，声音放得特别轻，生怕给凌珊听到，整个人掩盖不住长时交通带来的疲惫。

        “好。”

        她分不清幻觉和现实，因为靳斯年闷葫芦一样的回答怒火更盛，于是哽着嗓子说，“讨厌你。”

        凌珊温还没完全降下来，只是稍有好转就开始不老实想把手脚伸出来凉快凉快，全被靳斯年抓住然后回去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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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珊这边第二瓶快挂完了，温已经稍微下来了一点，今晚我多注意一下，你快去睡吧。”

        这种愧疚来得奇怪。

        靳斯年歪着看凌珊，她的表情没有一开始看得那么不安，温降下来后也终于开始在不适中生出一丝睡意。

        “小珊。”

        他实在没办法，偷偷问心的秘书借了五百现金，去高铁站窗口买了张站票。

        如果说了她就真要讨厌自己了吧，大概。

        “……好，没事的。”

        “靳斯年。”

        刘医生放心不下他们两个人，去客房简单整理了被子，招呼靳斯年去休息。

        “嗯。”

        于是靳斯年只能一遍遍柔声回应，和哄小孩子一样说，好的，没事，最后只能和她对着来，她说讨厌他就说喜欢。

        他转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确认这间屋子只有他们两个人之后，叹了一口气，难以忍耐地说，“对不起，我好想你，不是故意不回消息，我……”

        靳斯年半跪在地毯上，两只手捂着凌珊那只因为打针异常冰凉的手，一下松一下，最后顿了顿，低下去把脸颊贴在手背上，一副怎么都劝不动的样子。

        凌珊又一次四肢并用，把被褥弄得四漏风，吓得靳斯年只能扑上去压住她，生怕她了汗又风，吃的药打的针全白费。

        “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

        凌珊发烧不是他导致的，两人分开的时间要说的话还不到半个月，之前集训更长时间也有，可他就是又心酸又愧疚。

        因为实在是太想凌珊了。

        “嗯。”

        国际奥赛完美收官，得奖学生自然被媒抢着拍，凌珊站在各种校长领导后面合影，在电视里看起来小小一个，还傻了吧唧咬着奖牌，看起来特别开心的样子，就只是瞥了一眼就止不住想要见她的念。

        她说了很多句讨厌，可一直在眼泪，一直在哭，手一直都没有松开。

哎，这孩子……你人都不在那里了还指望你妈妈发现不了吗……”

        她依旧没办法准确感知边的变化，只觉得旁边这些动作连力都很熟悉，就像靳斯年真的如她所想一样回来陪她了。

        “靳斯年……”

        “没事的，阿姨，我想……”

        “哎……等半夜我还要过来量小珊温，那个时候如果你还熬着我就上把你撵回家，知吗？”

        “……嗯，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