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修一：“嗯。”

        陈瑾摇摇：“你回去吧，我留在这里。”

        “那你坐会儿。”她抬起腰。

        爸爸的左耳耳廓上有一颗痣，那是本来就有的吗？

        外面下起了雨。

        “谢谢……”韩小闲捧住热茶，才知自己手心多凉。

        搞得好像她确信谢修一会陪她熬夜一样。

        可是他靠近她就会痛苦。

        谢修一：“便利店有关东煮。”

        床帘被拉动，发出声响，韩小闲疑惑地转。

        韩小闲抬眸，刚被蜂蜜柚子茶滋过的却泛出苦味：“可是……”

        两人走后，韩小闲拉好病床周围的帘子将嘈杂隔绝，坐下来口气。

        她忽地意识到自己很久没有仔细看过她爸爸，她甚至疑惑，她从小到大究竟有没有过这件事。

        而此刻的谢修一如此专注。

        韩小闲到护士台登记了家属信息，和护士打招呼说她快速地出去吃点东西，上就回来。

        在父亲的葬礼结束后，一个人躲在厕所里偷偷哭的谢修一，脑子里想的又是什么呢。

        冬末最冷，凌晨最黑，离温和光明仅一步之遥。

        他的一只手伸在被子外面吊着水，那只手上经络凸起，手指壮，指甲附近戳着好几倒刺。韩小闲把自己的手放在旁边和韩永年的比对，简直是两个物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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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或许是春雨。

        韩小闲：“呃……你不回去？”

        “我是年轻人，很擅长熬夜的。你可要好好休息，不然爸爸好了你又倒下了。”

        谢修一：“阿姨我帮你打车。”

        嘴里甜丝丝的，很抚人心。

        便利店里只有一个昏昏睡的收银员，韩小闲买了几个关东煮和两罐咖啡，坐到墙边的吧台椅，隔着玻璃望向路灯照不亮的漆黑街。

        谢修一不置可否，只是说：“我先送阿姨去门口。”

        高中的时候她向谢修一问起过他爸爸，谢修一说他们不熟。

        “让我陪着你吧。”

        “你回家休息吧。”她低声说，“春节你也没在家待几天，刚好赶上元宵节，回去陪陪汪阿姨。”

        韩小闲对谢修一挥挥手：“你也回家吧。”

韩小闲拉了拉陈瑾的胳膊，“早上换病房了我给你电话。”

        或许是冻雨。

        韩小闲手足无措了片刻，转开瓶盖喝饮料。

        韩小闲肩背耷拉着望向韩永年，鼻子发酸。

        风波过去，危机解除，她面对谢修一，心里百般复杂滋味。

        谢修一把她按回椅子，自己倚在床脚。

        韩小闲抠着咖啡罐上的标签纸，觉得自己买两罐这个举动十分多余。

        看到白布盖着的“不熟”的父亲时，谢修一是什么心情呢。

        “呃……”韩小闲开口，“我好像有点饿了……”

        那时候的谢修一是什么心情呢。

        她用一次筷子把关东煮里的萝卜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的，高汤有工业味，让她食全无。

        “让我陪着你。”他说。

        他因为钓鱼晒黑的肤，好像并没有因为防晒和修护措施而恢复完全。额角那一小块斑又是哪里来的，是晒出来的，还是年纪大了长的？

        谢振山是个不着家的爸爸。韩小闲从小学就认识了汪玉春，最初是汪阿姨从帮忙布置家长会的五六个小同学里一眼认出了她，谢修一被同学欺负，告了老师喊了家长，也是汪阿姨急急赶来学校，跟着带路的韩小闲到了教师办公室。韩小闲从没见过谢振山。

        谢修一给她递了瓶蜂蜜柚子茶，热乎乎的。

        陈瑾沉了会儿：“也对……唉，那我回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