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被楼下隐约传来的激烈争吵声惊醒的。

        江承彦猛地僵住，瞳孔骤缩

        “妹妹？”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是江肆。那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可怕，“您是不是忘了，我们哪来的血缘？”

        楚夏不知自己是怎么爬上床的。的疲惫和神的巨大消耗让她最终支撑不住，一栽进冰冷的被褥里，瞬间坠入了无意识的黑暗。

        楚夏却像没听见母亲的话，执拗地拨开楚离的手，一步一步走向客厅中央，最后站定在江肆边。微微侧，几乎是下意识地形成了一个保护的姿态。

        “江叔叔，妈，”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平静，“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拒绝了？”楚离的声音冰冷彻骨，“那你告诉我，这些！”她猛地指向楚夏背上上的淤痕青紫，“这些是谁留下来的？！他拒绝你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对你？！啊？！”

        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无力地落在地毯上，蜷缩成一团，压抑的哭声闷在咙里，撕心裂肺。

        他微微垂着眼，密的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所有的情绪。只有紧握在侧、指节用力到泛白甚至微微颤抖的双手，了一丝他远非表面看起来那般平静。

        “江肆！你还是不是人？！她是你妹妹！”是楚离愤怒到变调的声音，带着哭腔。

        江肆的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视线有那么千分之一秒的偏移，扫过楚夏苍白憔悴的脸和赤着的双脚，随即又迅速移开。

        楚离的在她怀里剧烈地颤抖。她僵地转过，看着女儿泪满面哀求的脸，又看向她上那些昭示着暴行和占有的印记。

        “夏夏？”楚离看到冲下来的女儿，立刻站起，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你下来什么？快上去！这里没你的事！”她试图推楚夏上楼。

        这几个字瞬间将江承彦和楚离炸得面无血色。楚离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住。

        “……江肆！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对夏夏了什么？！”是江承彦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咆哮，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儒雅沉稳。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江肆的瞬间僵。

        江承彦脸色铁青，指着江肆的手指都在颤抖：“说话！哑巴了？！你到底对小夏了什么？！”

        门外，楚离失魂落魄地站在狼藉的粥渍和碎瓷片中间，脸色惨白如纸，摇摇坠。楼下传来江承彦急促上楼的脚步声和他焦急的询问：“阿离？到底怎么了？你和夏夏吵架了？……”

        江承彦深一口气，强行压下暴怒，转向江肆，声音低沉得可怕：“江肆，楚离阿姨说的是真的？你……你对夏夏……”后面的话，他终究难以启齿。

        “妈！”楚夏彻底崩溃，猛地松开楚离，双手捂住耳朵，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是我他的！是我他的！你别问了！别问了！让我休息！求求你让我休息一下吧！”她几乎是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将楚离推出了房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反锁。

        “心意？”江肆终于抬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他看着自己愤怒的父亲，嘴角缓慢地勾起一个冰冷的笑。

        “混账东西！”江承彦压抑着滔天怒火的低吼炸开，“就算没有血缘，她叫你一声哥！她才多大？！你对得起你死去的妈妈吗？！”

        “是真的。”他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清晰地在偌大的客厅里回，“我和楚夏，了。”

        楚夏的心脏猛地一缩，瞬间清醒。她从床上弹坐起来，顾不上下的刺痛，赤着脚就冲出了房门，跌跌撞撞地跑下楼。

        “爸，您这话说得真有意思。”他的声音平静，“您当初对我妈，有过半分真心实意的心意吗？”

        江承彦脸色铁青，膛剧烈起伏，手指几乎要点到江肆的鼻梁上。楚离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脸色苍白，眼眶红，眼神里交织着心痛、愤怒和深深的失望，紧紧攥着拳。

        “好！好！”江承彦怒极反笑，看着并肩站在一起的两人，目光痛心疾首，“江肆，你看看！小夏到现在还在护着你！你摸着良心说说，你对得起她这份心意吗？！”

想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到自己上。

        楚夏的心得快要冲出咙，她扶着冰冷的楼梯扶手，踉跄着冲下楼。

        江肆终于缓缓地转动眼珠，目光在愤怒的江承彦和痛心疾首的楚离脸上扫过。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之前空茫的死寂被冰冷的嘲讽所取代。

        而江肆，就站在客厅中央巨大的水晶吊灯下。他穿着简单的黑色上衣和长，姿依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薄抿成一条直线，对父亲的暴怒和继母的控诉视若无睹。

        “不是那样？！”楚离的嗓音带着哭过后的嘶哑，指着江肆，声音因激动而高，“你上的那些……你告诉我不是那样？！江肆，你怎么能？！她是你妹妹！她那么信任你！你……”她说不下去，泪水再次涌了上来。

        不知睡了多久，也许只有短短几个小时。

        客厅里气氛剑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