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學校的教授們都在討論呢！李教授和文學院的柳若霜教授，婚禮聽說辦得超級大！城裡所有有名望的人都收到了請柬，連我們校長都去了！聽說現場鋪滿了純白的玫瑰，從花園一直延伸到教堂，浪漫死了！」

        他轉的動作有些倉促，像是在逃避。他害怕再多看一眼她那副絕望的樣子，他自己就會先崩潰。

        「奇怪……」醫生扶著眼鏡，反覆查看著那片光潔的膚，「據送院時的記錄，這裡有一很深的割傷，而且失血過多。但是現在……連一點疤痕都沒有，癒合速度不符合常理。」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個清脆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爸爸他??在忙婚事了吧?」

脆弱得仿佛隨時會碎掉的模樣，葉凡的心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

        病房門口，林薇抱著一束向日葵，興奮地走了進來。她顯然還不清楚病房裡的劍弩張，只是自顧自地說著，眼中閃爍著八卦的光芒。

        過了很久，葉凡才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加沙啞。

        「爸爸他??在忙婚事了吧?」楚曉月像是在談論空氣一樣，林薇點頭淘淘不絕的說婚禮扮的很大。

        楚曉月的聲音飄忽得像一羽，輕輕落在病房凝滯的空氣裡，卻重重地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林薇一邊說著，一邊將向日葵插進床頭櫃的花瓶裡，完全沒有注意到楚曉月逐漸失去血色的臉，和曲諾諾那幾乎要站立不住的子。

        她說這話時，眼睛空茫地望著窗外，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彷彿在談論與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的新聞。

        心電監測儀螢幕上的波形線，從微弱的起伏，瞬間變成了一條毫無生氣的直線。

        「曉月！」

        曲諾諾的體劇烈一晃，臉色瞬間又白了一分。而站在床邊的葉凡，心頭猛地一窒，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他無法想像，在經歷了這樣的事情後，她竟然還能如此平靜地提及。

        那一聲刺耳的尖嘯撕裂了病房裡虛假的平靜，像一把利刃劃開了所有人的神經。

        話音落下的瞬間，病床心電監測儀的警報聲，突然尖锐地響徹了整個病房。

        他沒有再追問，只是默默地坐回床沿，伸出手，笨拙又溫柔地，一下一下地輕拍著她顫抖的後背。他想說些什麼，想告訴她沒關係，想說他會陪著她，但所有安的話語堵在嚨裡，最後只化為一聲無力的嘆息。

        很快，醫生和護士進來了一系列檢查，確認楚曉月體各項指標都已穩定。只是當醫生問起她手腕上的傷口時，臉上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真為他……高興啊。」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對啊！曉月妳怎麼知的！」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林薇那張興高采烈的臉，嘴角竟然慢慢勾起了一個詭異的弧度。

        病房裡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儀冰冷的滴答聲和女孩壓抑的、細碎的嗚咽。

        李宸沒有來。

        「是啊……」

        她的聲音很輕，很輕，卻帶著一種令人骨悚然的平靜。

        當曲諾諾看到女兒安然無恙地坐在那裡時，緊繃了三天三夜的子瞬間軟了下來，眼淚奪眶而出。她想衝過去抱住她，卻在看到葉凡站在床邊，以及女兒那空的表情時，腳步像灌了鉛一樣，再也邁不開。

        她天真地以為自己在分享一個好消息，想讓氣氛活躍起來。

        葉凡聞言也愣住了，他湊過去一看，確實，楚曉月的手腕上乾乾淨淨，彷彿那險些奪走她生命的傷口，從未存在過過一樣。

        「我去叫醫生。」他站起，「妳……妳等我一下。」

        楚冥修高大的影出現在門口，他後的曲諾諾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死死地鎖定在病床上的女兒上。他們顯然是剛接到消息，連氣都沒一口就趕了過來。

        這個場面，她不知自己該如何介入。這份遲來的母愛，在她女兒最痛苦的時候，遲到了。

        「小花童」這幾個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准地刺進了楚曉月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

        「曉月，妳爸爸這下可真是人生贏家了，事業成功，現在又迎娶白富美，妳就等著當最美麗的小花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