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猷沉找来的心理医生从她嘴里，照样撬不出话。最多能发现她因为繁重的作业和竞赛焦虑。治疗难以展开，只能从自杀干预的角度来考虑。

        正常人是要立业、成家、生子，无论是否看得清将来，都会有种潜在的乐观。谁有病，陪你整天玩赞颂荒谬，唾弃崇高的游戏。

        江鸾上的薄汗冷下来，在他给自己包扎的手腕里挣扎，扯动静脉，血直直地在他的脸上。

        江鸾在学校的高一刚结束，成绩起伏极大，好的时候尖，差的时候甚至会交白卷。心情好的时候多学点，多画点，抑郁的时候就不知自己在什么。

        但如果那是一条生来等着自己冻死的蛇呢。

        江猷沉朝人喊了一声，林一鸣从短暂的呆愣里出来，上递过包扎布。有些悲悯地看着她脖子上的刀伤，静脉在血。

        但有天看到了。

        农夫与蛇的故事说，一只被冻僵的蛇在农夫温的怀抱里醒来，然后恩将仇报地咬死了农夫。

        她想找个机会问他喜不喜欢小孩子。

        但她杀人的冲动是病理的，一次次控制不住的冲动。极端躁动的杀戮望，抑郁和理智扯动，她并不打算活过成年。

        “他们会什么时候结婚合适呀？”她问。

        敞开的房门，王沛瑛捂住脸地哭泣。江鸾那双介于意识四散和嘲笑的眼睛对上他，眼型里装着无光的黑色。其实，横着以一种熟悉的刀法隔开自己手腕上层肤，也是这种形状，里面汪着一层殷红到黑，无法收光的血。

        再一次从墓石般冰冷的地板上被大力摇醒是，江鸾居然看到江猷沉俯在自己边。

        但他发现江鸾待在自己边时候，往往不太会有自毁的想法。偶尔，他也会带她去和任晚馥看看戏剧。

        “嗯・・・      ・・・三十岁差不多了。”

        王沛瑛告诉她，他们现在只是公开恋爱关系，等两年后江猷沉的事业稳定下来后订婚。

        这话任晚馥听到了，觉得这小孩特别懂事。

        忽然，她看到江猷沉下意识去帮她压住伤口，伸过来的手有力，却失措一般地颤抖了一下。

        江鸾本来觉得，能等到五年他们结婚，等任晚馥给他生个孩子。这点善良，她还是有的。

        她已经了解到了，她姓的任，就是三座公馆里的西南方，靠向钓鱼台的那个任。她父母和江穆清交情甚好。任晚馥小时候在海外，不过还好，不在江猷沉小时候长待的加州。他们的大学就近了，只隔一座哈佛桥。

        不过江鸾心里还是知一个度的。几天之后，他们去一个画展，江猷沉打电话问她要不要来，江鸾调笑着拒绝，“嫂子比我懂好多画的，我不打搅你们约会啦。”

        又一次扭动脖颈时，血开始大量薄出来，江鸾想说话。

        她看到江猷沉垂落下来的黑色短发，席卷着寒意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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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节前夕，任晚馥的父母照例来拜访江穆清，只是这次，多出一位任晚馥。

        江鸾天生脾就不喜欢凑近谁，任晚馥也总是知礼节，是直到第二年，也就是江鸾16岁的寒假，她们聊天才变得亲密一些。

        有次江猷沉和任晚馥就在离颐和园不远的御园吃饭，任晚馥听到江鸾也在家，就邀请她来。

的女人，在他半开放的怀抱里显得有些依人。

        他一边抱起了还在小抱被里的小侄子，一边面容清朗地笑着。

        江鸾的目光又冷淡地划过去，已经没有力再去在意任何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