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碰我。
連被角都沒有拉。
只是很輕很輕地,把我的手機從床尾撿起來,放回床頭櫃靠近我的那邊;螢幕朝下,像怕光會刺到我。
然後,又是一陣安靜。
時間不長,大概只有五、六秒,但我卻感覺像五、六個小時那麼長。
最後,他呼出一口極輕的氣,像在對自己說話,又像什麼都沒說。
腳步聲再次響起,這次是離開的。
很慢,很輕,門被帶上時,幾乎沒有聲音,只有門鎖「咔」地一聲,極細微的回扣。
門關上了。
整個房間又回到死一般的靜。
我還是沒敢睜眼。
過了好一會兒,才敢微微睜開一條縫。
房間還是暗的,門縫底下沒有光,真的沒人。
我屏住呼
,又等了十幾秒,才敢用最慢的速度……慢慢坐起
。
我坐起
,雙手抱
,顫抖了好一會兒,才轉頭看向床頭櫃。
床頭櫃上擺著一杯溫水,水面上還飄著一點點熱氣,杯
有細細的水珠在往下
。
旁邊是感冒藥和退燒藥,藥盒已經被拆開,鋁箔板上兩顆藥整整齊齊地
出來,像早就準備好等我伸手。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未讀訊息的通知,但我卻沒有心情去看。
我盯著那杯水,看著熱氣一縷一縷變淡,眼眶又開始發燙。
剛剛那
要把全世界推開的暴躁已經燒成灰了,
剩下來的只有更深的空
,和一種說不出來、卻又讓人恐懼的寂寞。
他真的離開了。
是我……是我
他的。
是我叫他走,叫他不要
我……
現在他真的走了。
卻還是留下了痕跡。
我伸手,碰了碰杯子。
還是溫的。
指尖顫了一下,然後慢慢縮回去,把自己重新捲進被子裡。
眼淚又掉下來,這次不是哭得撕心裂肺,而是靜靜地、慢慢地,一顆接一顆滲進枕頭。
(老公……
對不起……
我好想你抱我……
可是我現在真的好醜……好怕你看到……)
我把臉埋得更深,抱緊自己,像要把所有狼狽都藏起來。
體的痛苦在提醒我:你還活著,而你還得
點什麼。
我伸手過去,指尖先是懸在半空,抖了兩下,才終於碰到藥盒。
一顆退燒、一顆感冒的,我盯著那兩顆藥看了很久,才緩緩放在掌心。
小小的,白白的,看起來無害,卻讓我突然覺得自己更可笑。
連吃藥都要別人幫我準備好,我到底是幾歲的小孩?
嚨乾得像燒過的紙,吞口水都刺痛。
我把藥湊到嘴邊,又停住。
腦袋裡突然閃過剛剛吼他的那些話,眼淚又撲簌簌的掉下來。
頭痛的像像有人拿錘子在敲太陽
。
我閉了閉眼,深
一口氣,把兩顆藥一起
進嘴裡,再拿起水杯。
水還是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