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严苛的大小女星，她们对自己的形象和事业有着变态般的掌控力，每一次亮相都是准计算后的艺术。是那些出名门、从小被当作家族继承人培养的名媛，她们通多国语言，聊得起宏观经济，也玩得转慈善拍卖，举止谈吐无可挑剔，是行走的“完美模板”。还有业内尖的制片、经纪人、造型师……个个都是人中的人，双商在线，手腕了得，在各自的领域里杀伐决断。

        她们都很“强”，强到几乎无可指摘。连嘉煜承认这一点。和她们相，如同欣赏一场编排妙、毫无瑕疵的演出，每一帧都完美，但也每一帧都……预料之中。她们太知在“连家小少爷”面前该是什么样子，该展示哪一面，该收敛哪些棱角。那种无懈可击的优秀，久而久之，像一层光剔透却冰冷的玻璃罩，好看，但手生凉，甚至有点……乏味。每个人都像是从“人生赢家”标准生产线下来的高定作品，美则美矣，少了点活生生的、糙的趣味。

        直到蒋明筝撞进他的视线。

        这女人是另一种存在。她当然漂亮，但非那种心饰、可供陈列的美。她的漂亮带着棱角，裹着寒气，像雪线之上偶然得见的一弯孤月，大概就是他老妈说得‘独钓寒江雪’般得气质，明晃晃地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字。

        可她的“强”，是淬过火的，带着实打实不容小觑的份量。能让张芃那类在圈内浸淫多年、眼毒心刁的老江湖当面吃瘪，还能在竞途征这种技术直男扎堆、权力结构板结的地方稳坐一席之地，游刃有余，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真是易碎的琉璃？怎么可能弱。

        但命运对她，似乎格外吝啬。报告上冰冷的文字勾勒出另一幅图景：幼年失怙，带着没有血缘的哥哥在福利院长大，一路搏杀至今。那些奖项和职位背后，是比寻常人陡峭得多的上升路径。强大与磨难，冷与残缺，两种截然相反的底色在她上交织，形成一种近乎暴烈的矛盾美感。

        正是这种矛盾，准地戳中了连嘉煜那点快要被“完美”溺毙的乏味感。她不是360度无死角的样板，她上有明显被生活磋磨过的痕迹，有肋，有暧昧难明的灰色地带，甚至有些在世俗眼光里堪称“麻烦”的瑕疵，至少他哥这份报告给他展现的蒋明筝是这样，虽然没有落实到她上经历过那些事，他不是傻子，会思考。

        偏偏是这些瑕疵，拼凑出了一个活生生的、有温度也有阴影的立的人。她会疼，会狼狈，会有理不清的纠葛，却依然能直脊背，在属于男人的战场上刀刀见血。

        他突然觉得，观察这样一个人，远比和那些无可挑剔的“完美作品”相，要有趣得多。至少，她不会让人想打哈欠。

        乏味生活里，突然出这么个“稀有物”，对他而言可不就是绝佳的观察样本和乐趣来源？

        连嘉煜收起玩笑的心思，开始认真浏览报告的后半分，关于工作经历和分社会关系。隋致廉的调查很克制，没有那些捕风捉影的桃色八卦，但基本的脉络很清晰。蒋明筝的职场之路走得稳而快，几乎每一步都踩在点上，背后付出的努力可想而知。

        看着看着，连嘉煜的视线在某一行字上停顿了。

        “家庭成员：兄，于斐（特殊监护关系）。”

        “主要社会关系（工作）：途征科技有限公司，创始人兼CEO，俞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