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再次响起，手工坊里恢复了安静，但空气里却像是残留了什么，让原本轻松的氛围变得微妙起来。

        “谢谢。”温允礼貌地回答，但感觉有些不自在。韩叙的目光太直接，像是在评估什么。

        她大概猜到了韩叙的份――纪然曾经的炮友之一。

。”

        “确实。”韩叙笑了，接过老师递来的纸袋，“那我不打扰你们了。纪然，有机会一起吃饭？”

        纪然终于放下手中的工，转面对她：“允宝，韩叙是过去式。我们已经两三年没联系了。”

        韩叙也不强求，对温允点点，转离开了。

        两人对视

        “韩叙，”纪然继续说，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我和他在一起过三个月。不算长，但对我来说已经算久了。结束的时候他说‘我们还是朋友吧’，我答应了，然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温允想起韩叙说的“以前也带人来过这里”，还有那句“老朋友”中微妙的停顿。

        这个问题太沉重，温允不知如何回答。

        这个认知让温允心里泛起一阵异样的情绪。

        他苦笑着：“你看，这就是我的问题。我不懂得怎么经营长久的感情，要么是水情缘，要么是像和你这样的……模糊地带。”

        不是嫉妒，更像是一种……清醒的刺痛。

        而她和纪然现在的状态，又算什么呢？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温允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纪然，”温允终于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的问题，“我们这样……到底算什么呢？”

        “一个碗而已，重新就好。”纪然松开手，声音了下来，“别想太多。”

        温允继续拉坯，但心思已经不在陶泥上了。

        手工坊里很安静，只有隔工作台传来的轻微响动。阳光透过天窗移动了一小段距离，光斑落在纪然肩上。

        这明显是避重就轻的回答。

        温允看着他的眼睛，在那里面看到了熟悉的脆弱――那种平时被慵懒和随掩盖，只在最信任的人面前才会显的脆弱。

        “纪然以前也带人来过这里，”韩叙闲聊般说，“不过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他还说，手工这种需要耐心的事，不适合他。”

        “我没说什么。”温允低下，继续摆弄陶泥，但动作已经乱了节奏。碗坯开始变形，她急忙补救，结果越弄越糟。

        温允咬住嘴，看着眼前歪歪扭扭的陶坯，突然觉得很挫败――不只是对这个碗，更是对自己混乱的情绪。

        “对不起，”她低声说，“我好像搞砸了。”

        “那你想改变吗？”她问。

        “想。”纪然毫不犹豫地回答，“但我不知怎么。允宝，你能教我吗？”

        她在这一刻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纪然有过很多段这样的关系，短暂，随意，不留痕迹。

        可是怎么可能不想太多？温允在心里苦笑。

        “他好像对你了解。”温允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她悄悄瞥了纪然一眼，他正专注地修整碗坯边缘，侧脸线条紧绷。

        他们现在算什么？比朋友更亲密，但没有任何承诺；彼此依赖，却谁也不敢先开口定义。

        “刚才那位……”温允斟酌着开口，“是你朋友？”

        “我不知。”纪然最终说，声音很轻，“允宝，我真的不知。我只知我不想失去你，不想回到之前那种‘只是朋友’的状态。但我也怕……怕如果我们迈出那一步，最后会连朋友都不成。”

        “看时间吧。”纪然的回答模棱两可。

        她自己又何尝不是感情上的失败者？被欺骗，被辜负，最终选择封闭心门。

        纪然停顿了一下：“嗯，以前认识。”

        温允鼻子一酸。这正是她最害怕的。

        韩叙的出现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和纪然关系中的所有不确定。

        纪然终于抬，眼神平静：“人是会变的。”

        “停下。”纪然握住她的手腕，“再弄就彻底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