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玻璃块反着冰冷的光，染血的手摸到其中一块，她拿着便不受控制的割向脖颈。也许是握得太用力，锋利的玻璃块扎进掌心，鲜血从紧握的拳隙中出。

        佟玉扇被她推得向后踉跄，同样跌坐在那一地狼藉的碎玻璃上。

        简冬青一直翻来覆去念叨，佟玉扇想说我没事，可稍微动一下，大上的伤口便会引起一阵剧烈的痛楚。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踩过那一滩玻璃渣，拉开门发疯般冲出去。

        因为失血过多，佟玉扇眼前一片发黑，但突然瞧见抵在妹妹脖颈上的玻璃片让她瞬间遍生寒：“冬青！不要！！！”

        “爸爸！你在哪儿！”

        佟玉扇咬着牙，用手肘撑地站起来。上的血仍在，屋子里满是血的腥气。

        “什么白的黑的，不认识！！”

        一扇门斜开出一条隙，一个光男人探出，满脸暴躁：“！大晚上的敲什么！找死啊！”

        横冲直撞的动作带歪了茶几，玻璃杯砸落在地，碎裂成一地残渣。双脚踩进那摊水渍，脚底一便重重摔在地板上。

        “别我！”佟玉扇推开他伸来的手，大声吼：“去看着她！”

        “爸爸！开门！是我！我是小咪！爸爸！”

        “对......”她用力抠着咙，指甲深陷进颈侧白的肤中，“对不......”

        找到爸爸，让他亲口否认，说不是那样的，小咪，不是那样的。

她不要这样，死都不要！

        “快点去啊！”

        走廊里那个瘦小的影正疯狂地来回奔跑，像困在动物园里刻板行为的动物。从这到那，又从那到这，每跑几步便疯狂地砸向紧闭的房门。

        可简冬青似乎听不见，玻璃块接的那块肤瞬间血肉模糊，手还在不停地划着，疼从四面八方涌来，丢失的声音终于被找了回来。

        手中的玻璃块掉落，她手脚并用地向后挪，手上，脖子，脚掌心的伤口都疼得她想吐。

        “爸爸！”

        见他冲了出去，佟玉扇扯过沙发上的薄毯，死死按在的伤口上。走廊里妹妹的呼喊声不断灌进她的耳中，那样清晰绝望。

        “......”她想歉，可短短三个字却被死死卡在咙里。

        “爸爸！爸爸！开门！爸爸开门......”

        手肘磕碰的闷痛让她眼前发黑，随之而来的是脚底而更尖锐的痛楚，这些痛让她清楚地看见姐姐正朝自己冲来。

        “砰！砰！砰！”

        一声痛苦的哼叫，简冬青看见一大摊血从姐姐大下迅速涌出，顺着光洁的肤蜿蜒滴入水渍中。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这声音也让她感到绝望，她终于挪到门边，扶住门框努力向外望去。

        “哐！”

        “好！”

        门在她面前被狠狠摔上，震耳聋的关门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简冬青愣了一秒

        东林不知何时已冲进房间，看见她上的伤，脸色骤变：“佟小姐，你别动，我上叫救护车！”

        简冬青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扑过去，泪痕交错的脸上是近乎癫狂的喜：“叔叔！你看见我爸爸了吗？他叫佟述白，他――”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随即尖细凄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像是一个被遗弃在荒野的孩子在呼唤。

        每吐出一个字，都仿佛要用指甲从咙里抠下一块肉来交换。她不停尝试着，可是咙仍然只会发出细碎单调的声音。

        “走开！别碰我！”她用尽全力气，推开了那双伸向她的手。

        “我不要！”她突然从沙发上窜起来，连鞋也顾不上穿，赤着脚就朝门口冲去。此刻脑子里也只有一个念：

        对不起。

        飞快晕开的血一直蔓延到她的脚边，而推了姐姐那双手也染上了温热的血，那样刺眼。

        东林僵在原地，仔细看了眼她血不止的，又望向空的走廊里四奔跑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