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安排。”她说。

        但她知，自己刚刚涂过药膏的肤，又开始发了。

        沈觉微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肩而过的瞬间，她听见他极轻的声音，轻得像是错觉：

        她打开邮箱，找到林述的地址，敲下一封简短的工作邮件：

        沈觉微闭上眼。她知这话里的潜台词：林述已经不被允许接真正的调查了。三年前那件事后，他被打上了“不听话”的标签，被调离调查组，成了普通记者。如今他能的，只有这种无关痛的社区新闻，或者给广告客写文。

        沈觉微的手指收紧。

        电话挂断。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尤其是当涉及林述的时候。

        “觉微啊，”陈国栋的声音带着惯常的笑意，“在忙吗？”

        走廊另一，林述正好从茶水间走出来，手里端着杯咖啡。两人迎面相遇。

        而林述，曾经的一线调查记者，现在被点名去这种活。

        沈觉微点，脚步未停。

        沈觉微握着手机，指尖发白。她看向窗外，愣了神。这个她奋斗了五年才坐上的位置，这个能决定稿件生死、记者去向的位置，有时候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傀儡。

        “收到。”

        “星耀集团城东项目专访，王总点名由你负责。带上实习生苏晓。相关资料已发附件。本周五前交初稿。”

        他侧让开路，微微颔首：“长。”

        这时手机震动起来。

        “觉微啊，”陈国栋打断她，笑意淡了些，“星耀那边就看中林述的笔力。再说了，他现在不是也没什么大项目嘛，那些鸡蒜的小调查，让新人去跟就行了。”

开另一个抽屉，里面整齐地码放着药膏和抗过药。她取出一支药膏，挤出一小截白色膏，对着镜子小心涂抹。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向会议室。

        “我上来。”

        “刚开完晨会，有什么事您说。”

        “好，那就这么定了。对了，王总那边喜欢热闹，你让林述去的时候，最好带上咱们新来的那个实习生，叫什么来着……苏晓？小姑娘机灵的，带去见见世面。”

        “药膏少用，有激素。”

        沈觉微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关掉邮箱。她重新拿起药膏，对着镜子继续涂抹。红痕已经淡了一些，但痕迹还在。她涂得很仔细，从锁骨到前，每一寸发红的肤都被冰凉的膏覆盖。然后她扣好衬衫扣子，整理衣领，确保没有任何痕迹外。

        “长，九点半的选题会，人已经到齐了。”助理小周的声音传来。

        几乎同时，右下角弹出一条新消息提醒。

        “陈总。”

        药膏冰凉，暂时缓解了灼热感。但那还在肤深蠢蠢动，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在爬。

        她没有回。

        “陈总，林述手里已经有几个调查项目了，可能抽不开。”沈觉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我可以安排小刘或者……”

        “就是上次跟你提过的，城东那个地产项目的专题报。星耀集团那边很重视，想让我们个深度专访，连带一期专题片。”陈国栋顿了顿，“他们王总点名要林述去跟。”

        星耀集团是本市最大的地产开发商之一，也是报社最重要的广告客之一。他们的“深度专访”是什么意思，圈内人都懂。无非是花钱买版面，一篇光鲜亮丽的文。

        沈觉微站起，对着玻璃窗的反光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仪容。妆容致，衣着得，表情平静。任谁都看不出，十分钟前，她的肤曾因为一个男人的靠近而兵荒乱。

        沈觉微瞥了一眼屏幕，是集团副总，她深一口气，接起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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