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克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然后想起来今天要干什么。
戒指。
他今天要去取定zuo的戒指,那颗他亲自挑选的钻石。
那颗璀璨夺目,他认为pei得上徐恩琪的钻石。
他翻shen下床,拉开抽屉,两本红色的hu口本静静的躺着。
够了。他想,有这就够了。
他走进浴室,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男人三十七岁,眉骨有dao疤,眼睛里有点血丝,但嘴角翘着。
徐恩琪今天从四川回来。他取完戒指,要去机场接她,然后直接拉着她杀到民政局。
“沈克,”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你他妈居然要结婚了。”
不对。
他愣住了。
你要结婚了。
你已经结过婚。
这个念tou像闪电一样劈进脑子里。
民政局。他去过。
那天她穿着白裙子,故意没穿内ku,她诱惑的笑着,眼睛弯弯的。交换戒指的时候他紧张得忘了词,她小声提醒他。
然后――
画面碎了。
那些血淋淋的脸涌进来。战友的tou被枪ding着,毒贩狞笑着扣动扳机,小刘被炸断的残肢。针guan扎进他的血guan,冰凉的yeti推进shenti。
沈克抓住洗手台边缘,骨tou嘎嘎作啊。
疼。
tou疼。
像有东西在脑子里搅,要把他撕成两半。
他弯下腰,大口chuan气,冷汗从额tou滴下来。
镜子里的脸扭曲着,他认不出那是谁。
然后他倒下去。
小安来的时候,门是虚掩的。
“沈哥?沈哥!”
他冲进去,看见沈克躺在地上,蜷成一团,浑shen是汗,脸白得像纸。
“沈哥!沈哥!”
没反应。
他掏出手机,打120。
徐恩琪接到电话的时候,刚下飞机。
手机响了,陌生号码。
“嫂子吗?我是小安!沈哥出事了!”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
“怎么了?”
“不知dao!我去接他,他躺地上,抱着tou,浑shen是汗!现在送三院了!”
“我ma上到!”
她拖着箱子往外跑。
三院急诊室外面,小安蹲在走廊里,看见她,站起来。
“嫂子!”
“人呢?”
“在里面。打了镇定,睡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手在抖。
“怎么回事?”
小安挠挠tou。
“我也不知dao。昨晚还好好的,还说今天去机场接你,不回局里了。早上我过去给他送报告,就那样了。”
她闭上眼。
边境的事刺激了他。一定是。
那些他想起来又忘了的事,又想起来了。
门开了,医生出来。
“家属?”
“我是……他……太太。”
“急xing应激反应,大脑受强烈刺激,情况不好。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她推门进去。
沈克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眉tou皱着。即使在睡梦里,他也在出汗。
她走过去,坐下。
看着他。
才分开一周,他瘦了。下巴上有青茬,眼睛底下发黑。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凉的。
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想捂热。
“沈克。”她轻轻叫他。
他没反应。
眼泪掉下来。
“你又想起来了,是不是?”她低声说,“那些事让你痛苦的事,又想起来了,又折磨你了。”
他睡着,没回答。
“疼吗?tou疼吗?”
眼泪砸在他手背上。
她ca了ca,继续握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