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真的不早了。她踌躇着打字：「该睡觉了。」

        可是，以什么份呢？又以什么理由？

        郁梨愣住。

        他一个人住。生病了，连药都没人提醒吃。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摸过手机——得厉害。屏幕还亮着，通话时长显示着惊人的数字：7小时42分钟。

        “就这样睡。”

        郁梨看着屏幕上持续的通话时长，指尖在挂断键上悬停了几秒，最终轻轻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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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机里，呼声依然平稳，但比昨晚轻了些。

        过了很久，久到她胳膊都酸了，才小心翼翼地躺下来。把手机放在枕边，插上充电。

        第二天早上，郁梨是被枕边发的手机热醒的。

        郁手：“一会儿给云开送点去。我订的新豆子今天送到店里，得早点过去。”

        “嗯。”他应了一声。

        发送完，她盯着屏幕，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那个盘旋了很久的问题问了出来：「只有你说话，我打字……你不会觉得奇怪吗？」

        “醒啦？”郁笑着看她，“尝尝，新调了方，加了点柠檬屑。”

        黄油郁的香气在嘴里化开，混着柠檬清新的微酸，温热的糕蓬松柔。

        他们之间，连“朋友”都算不上。

        郁梨眼睛一亮，凑过去拿了一个。刚出炉的糕还有点手，她呼呼地着气，咬了一小口。

        “吃了。”

        生病的人，胃口都不太好。这种刚出炉的、温香甜的小糕，会不会……比白粥有食一点？

        她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叮嘱：「你也要记得吃饭。今天烧还没退的话，就要去医院。」

        她满足地眯起眼，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夸赞，表情夸张得让郁笑出声。

        “不会。”

        她打字：「吃了药就去休息。好好休息，才好的快。」

        耳机里突然传来一声低笑。

        她还没反应过来，那边已经没了声音。只有平稳的、略显沉重的呼声，透过耳机，一下一下，敲在她耳上。

        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起，接着是玻璃杯碰撞的轻响，倒水的声音。

        郁梨看着那两个字，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她稳住心神，继续打字，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不是这样。不有没有人盯着，生病都要吃药啊。」

        等了一会儿，消息没有变成“已读”。

        如果没人送，他会不会……就真的不吃了？

        通话居然还没断。

        他……吃饭了吗？

        郁梨悬着的心这才落下来一点。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重新响起，比刚才更哑了些，确是温顺妥协的语气：

        想起手机发的事，她又补了一句，有点气的抱怨：「手机好，好怕它爆炸。我要挂电话了。」

        郁梨准备挂断电话。指尖刚要按上屏幕，耳机里却传来他淡淡的声音：

住，脸颊莫名开始发。

        要不要……给他也送一点？

        不知过了多久，郁梨终于抵不住困意，在这陌生又亲密的陪伴中，沉沉睡去。

        郁梨垂下眼，看着糕表面细密的气孔。

        他真的……就这样睡了？

        郁梨甩甩，把那些莫名其妙的念甩出去，起洗漱。

        下楼时，餐厅里飘着诱人的甜香。郁系着围裙，正从烤箱里端出一盘刚烤好的玛德琳糕，贝壳形状的边缘烤出漂亮的金棕色，热气腾腾。

        黑暗里，只有那平稳的呼，和屏幕上微弱的光，陪着她。

        她就这样举着手机，听着他的呼，一动不敢动。

        郁梨小心翼翼地打字，怕吵醒他：「你醒了吗？我要去吃早饭了。」

        那笑声贴着耳朵传来，轻轻搔过她最感的神经。郁梨耳瞬间红透，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郁梨握着手机，僵在床边。耳机里的呼声均匀绵长，好像带着热度，熨帖着她的耳朵。

        世界突然安静下来。

        安静得……有点不习惯。

        耳机里，他的呼声依旧。

        她盯着盘子里圆可爱的玛德琳，指尖绕着杯沿打转。

        就这样……通着电话睡？

        他应该还没醒。

        郁梨点点，小口小口地吃着糕，心里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另一个地方。

        长达七个多小时的连接，终于切断。

        很轻，很短促，混着病中的沙哑，却莫名地……撩人。

        这次，他回答得很快，声音低而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