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沐雨抚着他后脑勺不声，动作轻柔连续，像安抚炸发疯的小狗。

        现在才看清他手腕内侧的疤痕，一一，有先有后地重叠在一起。颜色偏暗的陈年旧疤，起码有十来条，沈沐雨伸手摸摸，那么一碰，陈惠山就醒了，他睁开眼，没动，只是转了转眼珠，木然淡漠地望向她。

        瘢痕表面肤偏薄，沈沐雨摸着，陈惠山别开眼去。沈沐雨问：“割腕疼不疼？”

        被她抱住的瞬间，陈惠山愣住，眼泪下来。

        陈惠山一言不发低，鼻尖又埋进她的羽绒服里。

        他没有起床的意思，沈沐雨只当他还没睡醒，她没他，转去卫生间洗漱，沈沐雨洗漱很慢，但她都洗完了，陈惠山还没起床，她有点纳闷，一边拍水一边走过去问：“你今天好懒。怎么了，不舒服？”

        金属把手冰凉，不知怎么，陈惠山突然手抖得厉害，心声清晰放大，他死死抓着把手，无声咬牙撑住自己，他觉得晕，不上气，他站在门口僵直不动，低崩溃前一瞬，沈沐雨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大脑一片空白，陈惠山烦躁得想哭，他红着眼圈，摇拿掉沈沐雨的手，好不容易把她推开，沈沐雨又伸手抱住他。

        沈沐雨蹲在他面前，他们离得很近，对视了一晌。

        后来他不嘴了，又低低哭着说“对不起”，她不知他在对不起什么，但生病的孩子总喜欢胡思乱想，她说：“没关系，惠山，别哭了。”

        右手被她十指弯曲包覆，沈沐雨手很温，他的手却不听使唤，被她握着也一直抽搐。

        手臂发力在抖，沈沐雨察觉瞥一眼，陈惠山把手背到后，若无其事弯笑一笑：“寒期哥快来了，今天有他陪你，我就不跟着你了。我回去睡觉了。”

        然后陈惠山视线下落，看见被她握着的手臂。

        不等她问，陈惠山开口：“这是割腕割的。初中那会不懂事，跟别人学，觉得这样很酷。”

        “没事了。”她柔声，“我让李寒期回去，我今天一直陪着你。”

        他抓着沈沐雨的衣服，埋在她怀里发抖：“我没事，别我了。”

        陈惠山摇说没事，他抓着沙发边缘，把自己慢慢撑起来。

        陈惠山说：“还好。”

        沈沐雨的羽绒服很柔，陈惠山抱着睡了一夜，现在突然拿掉有些不习惯，他觉得很冷，下意识缩了缩，然后沈沐雨把羽绒服抖开，像被子似的重新盖在他上：“很和吧？我这羽绒服可贵了。以前我在片场休息，也经常拿它当被子盖。”

        从卧室走到玄关，他取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然后去握门把手。

        陈惠山慢慢抬，沈沐雨捧住他的脸，用指腹他的眼泪。

        然后他回过神，疯狂挣扎说不要，沈沐雨抱着他不松开，挣扎到最后，他没力气了，下沉，慢慢跪在地上。

        他刚睡醒不太想动，整个人懒懒的，沈沐雨提起他一条胳膊，把她的羽绒服拿走。

是衣袖很长，他手上沾满面粉，她也同样没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