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五：我们一起（完）

        画廊开业的前一天，江云遥带着他去了。

        那是一条老街区，离他们住的地方不远，走路二十分钟。街dao两边是梧桐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chui就簌簌往下掉。她牵着他的手，踩着落叶往前走，走到一扇玻璃门前停下。

        “到了。”她说。

        他抬tou看。玻璃门后面是一个宽敞的空间，白色的墙，灰色的地，灯已经装好了，nuan黄色的光从touding洒下来。门口挂着一块牌子，用红绸布盖着，只lou出一个角。

        “明天开业。”她说着，推开门，拉他进去。

        里面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墙上挂着一幅幅画，大小不一，错落有致。有的是风景，有的是人物，有的是他看不懂的抽象线条。但每一幅都有同一个特点――干净，明亮，像阳光照在水面上那种干净。

        他站在第一幅画前面。那画的是一个人，背影，站在窗边，窗外有光透进来，把那个人的轮廓勾成金色。

        “这个是我画的。”她说。

        他转tou看她。

        “这里所有的，都是我画的。”她指着那一幅幅画，语气里有一点小小的得意，“这一幅画了三个月，这一幅快一点，一个月。这一幅是我心情不好的时候画的，你看，颜色是不是很暗？这一幅是我心情好的时候画的，亮多了。”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的光。

        她穿着一条淡蓝色的裙子，tou发披着，站在她的画中间，像一幅画本shen。她比那些画好看，比他见过的任何东西都好看。

        “遥遥。”他喊她。

        她转过tou。

        “你什么时候……”他说了一半，不知dao该怎么问。

        她笑了。

        “你不在的时候。”她说，“一开始是为了等你，找点事zuo，不让自己一直想。后来发现画画的时候时间过得快，就一直画。再后来有人看见我的画，说喜欢，想买。我就卖了几幅，用那些钱租了这里。”

        她走到一幅画前面，伸手摸了摸画框。

        “宋希泽帮的忙。”她说，“他认识的人多，给我介绍了几个买家。但画是我自己画的，每一笔都是。”

        他看着她，心里涌上来一种奇怪的感觉。那感觉叫什么？骄傲？欣wei？还是别的什么？他不知dao。他只知dao他的妹妹，那个曾经趴在他背上发着高烧的小女孩，那个被他护在shen后才敢走夜路的小姑娘，现在站在这里，站在她自己的画廊里，眼睛亮亮地告诉他――这些都是她画的。

        “你……”他开口，声音有点涩，“你真厉害。”

        她转过tou，看着他，笑了一下。

        “还行吧？”她说，“以后我挣钱养你，好不好？”

        他愣住了。

        “你还记得吗？”她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仰着tou看他，“很早以前，我说过，等我好了，我挣钱养你。那时候你刚凑够手术费，一shen伤回来，我说了那句话。”

        他记得。

        那天晚上他从外面回来，shen上有血，袖子破了一dao口子。她抱着他哭，说“我挣钱养你”。他那时候以为是小孩子的话，听听就过了。可现在，她真的站在这里，真的有了自己的画廊，真的可以挣钱了。

        而他呢？

        他有什么？他什么都没有。xianti没了，工作没了，连自己是谁都差点忘了。他靠着她的照顾才活下来，靠着她的爱才没死成。他吃的每一顿饭是她zuo的，穿的衣服是她买的，睡的床是她铺的。他是她的累赘，是她甩不掉的负担。

        那个骄傲的、十四岁就带着妹妹租房的少年，那个十六岁分化成Alpha后把妹妹护在shen后的青年，那个拼了命也要凑够手术费的人――那个人去哪儿了？

        他低下tou，看着自己的手。手腕上那dao疤还红着，像一条丑陋的虫子趴在那儿。

        “哥哥？”她喊他。

        他抬起tou，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有光，但那光暗了一点。

        “你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他说。

        她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捧住他的脸。

        “你别骗我。”她说，“你刚才在想什么？”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他。他不想骗她，但他不知dao该怎么说。说他觉得自己没用？说她应该找一个更好的人？说他不pei站在这里，不pei站在她的画中间？

        “我什么都没想。”他说。

        她盯着他，盯了很久，然后她踮起脚，亲在他嘴chun上。很轻，很ruan，像一片羽m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