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不知该怎么办。”他说，“我不知怎么让你不难受，怎么让你不害怕。我不知怎么让你开心，我不知怎么才能不让你哭。”

        他终于回过，看着她。她还是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他的眼睛还是那么平静，平静得像是深不见底的水。

        他打开门，往外走。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他走到电梯口，按了按钮，站在那里等电梯。他没回看她。

        “那你——”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里在滴血。每往外蹦出一个字，他都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他不是一个小气的人，他很慷慨。可他慷慨，也没有慷慨到可以把自己的女朋友拱手让给别人。

        “我知。”他又打断她，“我知你等了八年。我知你付出了很多。我知我欠你的。”

        “我知。”他说。

        他还是没回。他把鞋换好，直起，伸手去开门。她抓着他的手臂不放。

        “你去哪儿？”

        “你走了就别回来。”

        他低下，像是想了想什么，然后又抬起。

        “何予安！”

        他已经走到玄关了，正在换鞋。她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话出口的那一刻，她自己都愣住了。这不是她想说的，她不想说这个，她想说的是别的。她想说的是“我

        “你累了？”她的声音尖起来，“你累？那我呢？我等了你八年，我跟了你八年，我——”

        “何予安，”她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你别走。”

        那个“累”字像一针，扎在她心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回来”，想说“我们好好说”，想说“对不起”。可那些话堵在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然后她听见自己说——

        她愣住了。他轻轻挣开她的手。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又变得沉静下来，那平静让她害怕。

不说，我就只能猜。猜错了，你生气。猜对了，你还是生气。”他停顿了一下，“我累了。”

        “何予安！”她喊他。

        “我不想找别人。”她说，声音有点抖，“可你这样，你让我怎么——”

        他没等她说完。他转过，往门口走。她愣了一秒，然后追上去。

        “出去走走。”

        “你每次都是这样，”她说，“一吵架就走，一走就是一晚上。你知不知我一个人在家有多难受？你知不知我有多害怕？你知不知——”

        “让我出去待一会儿，”他说，“一会儿就回来。”

        他顿了顿。

        她看着他，看着他平静的脸，看着他那双没什么波澜的眼睛。她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看出一点难过，一点不舍，一点害怕。可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的手停在门把手上。

        她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般，僵住了。

        他没回。

        “如果我继续留在这里，你只会更难过。我不想让你难过。”

        “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

        她忽然觉得害怕。那种害怕不是害怕他走，是害怕他再也不回来。

        “可我也付出了。”他说，“我也等了。我也以为我们会结婚，会一直在一起。可是后来我发现，有些事不是你以为就能成的。”

        他回过。

        “我说，”他一字一顿，“如果你觉得我不够好，那就去找别人吧。”

        “苏歆曼，或许我给不了你的，别人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