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了一个决定。

        何予安努力睁开眼睛，看着他。可那眼神涣散得很，本没法聚焦。他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了，那个笑傻乎乎的，像个孩子。

        车燚看着他。

        “好。”车燚说，“我送你。”

        车燚松开他的嘴，直起，看着他。

        出了酒吧，冷风一，何予安缩了缩脖子，嘴里嘟囔着什么。车燚没听清，凑过去听，他说的是“冷”。

        车燚站在床边，看着他。

        “你记得我？”

        “车燚，”他嘟囔着，“送我回家。”

        何予安睁开眼睛，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何予安。”他叫他。

        车燚站在那里，看着那只手。那只手他见过很多次了。在便利店里拎着便当，在烧烤摊上翻着烤串，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说到“我怕”的时候微微发抖。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鸣声，和何予安糊不清的呓语。

        他不想送他回去。

        他忽然动不了了。

        车燚俯下，吻住了他。何予安的僵了一下，然后更僵了。他没动，也没推开他。车燚的嘴贴着他的，停留了几秒，然后退开一点，看着他的眼睛。

听他说那些心里话，已经一边可怜他一边盘算怎么把他从苏歆曼边弄走。他还有什么不能的？

        何予安忽然动了。他撑着站起来，晃了两下，差点摔倒。车燚扶住他。

        车燚没让他说话。他又吻下去，这次不只是贴着，是真的吻。他的抵开何予安的嘴，探进去，缠上他的。何予安的嘴里还有酒味，混着一点点咸，是他眼泪的味。

        车燚没动。他知他说的“家”是哪里。是那个小区，那栋楼，那个单元门。是她等着他的那个地方。

        到时候，他就上位了。就这么定了。

        酒店的灯光很亮，照得何予安的脸清清楚楚。他闭着眼睛，眉皱着，嘴抿着。他的眼角有一点，不知是汗还是泪。

        车燚的心漏了一拍。

        车燚愣住了。他还以为他会说别人，会说她，会说那些他听不懂的名字。可他叫的是他的名字。

        他想得很清楚。甚至开始在心里盘算怎么作。可他刚划开屏幕，何予安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别走……”他嘟囔着，“别走……”

        车燚站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开始找号码。他认识一些人，有那种专门这行的，可以叫过来，拍几张照片，发给苏歆曼。何予安喝成这样，明天醒来什么都不记得，只会看到照片，以为自己真的了什么。

        他扶着何予安，何予安整个人挂在他上，脚步虚浮，走两步就往下。车燚架着他，一步一步往外走。

        “嗯。”何予安点点，然后又闭上了眼睛，“你是我朋友。”

        何予安没回应，可也没拒绝。他就那么躺着，任由车燚吻他。他的手还抓着车燚的手腕，力渐渐松了，不知是没力气了还是放弃了。

        何予安的眼睛还是涣散的，可他皱起了眉，像是想弄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何予安抬起，迷迷糊糊地看他。那双眼睛红红的，的，眼眶里还有没干的泪。他看着车燚，看着看着，眼泪又下来。

        “我想回家。”何予安说，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不想在这儿。”

        “何予安，”他叫他，“你知我是谁吗？”

        “今晚不回去了。”他说，“就在这儿。”

        “车燚。”他说，“你是车燚。”

        前台登记的时候，何予安靠在墙上，一点一点的，像是随时要倒下去。车燚填了两个人的信息，拿了房卡，又把他架起来，往电梯走。

        他不知自己该是什么感觉。他本来想找个小姐来，他本来没打算自己上。可现在何予安抓着他的手，看着他，叫他的名字，他又改变了主意。

        车燚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说不清的滋味。

        如果他亲自来，那这件事就成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他可以用这个要挟他，可以让他主动离开苏歆曼。就算他不要挟他，他自己也会因为愧疚而远离她。

        车燚忽然想笑。朋友。他算他哪门子朋友？他是他女朋友的情人，是他上的绿帽子，是那个巴不得他们分手的人。他接近他，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可现在，这个人躺在床上，抓着他的手腕，说他是他朋友。

        何予安又嘟囔了一句，这回他没听清。他俯下去，凑近了听。何予安说：“带我回家。”

        朋友。

        他没带他回家。他带他去了附近的一家酒店。

        车燚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上。

        何予安躺在床上，口起伏着，眼睛半睁半闭。他的嘴被吻得有点红，沾着一点水光。衬衫扣子松开了两颗，

        “你……”

        进了房间，他把何予安放在床上。何予安一沾床就蜷起来，缩成一只虾米，嘴里还在嘟囔：“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