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喝醉的时候来接他的人。那个在酒店里对他了那种事的人。那个说对不起，说想当他朋友，说不想让他为难的人。

        他怎么会——

        他们什么时候——

        他想起车燚说的那些话。他说他单，他说他没兴趣交女朋友，他说“一个人好”。他说那些话的时候，是不是已经认识她了？是不是已经跟她在一起了？是不是早就知他是谁？

        他想起那天晚上的事。那真的是意外吗？还是——还是他们商量好的？她想分手，可她不直接说，她让车燚来——来让他犯错，让他愧疚，让他主动离开？

        他不知自己站在那儿站了多久。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出来了。他看见车燚又揽住她的肩膀，她抬起看他，笑了笑。那个笑他很久没见过了，以前她对着他的时候，也那样笑过。

        他们上了一辆车，车开走了。

        何予安没有跟上去。他站在那儿，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看着那个方向，看着那个她离开的地方。

        他忽然觉得很冷。明明是大白天，阳光很好，可他浑都在发抖。

        他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坐在路边的台阶上，也不脏不脏。来来往往的人从他边走过，有人看他一眼，有人目不斜视。他不知。他只是坐在那儿，低着，看着地上的一裂。

        他想起很多事情。想起那天晚上她说“我们分手吧”，想起他说“好”的时候她眼里的受伤，想起她发现吻痕时的崩溃，想起她说“我不分手”时的决绝。

        他以为她是恨他，他以为她是想报复他，他以为她只是需要时间。

        可她没有，她早就有人了。那个人是他认识的，是他以为的朋友，是那个对他了那种事的人。

        他们是一伙的。他们联手演了这出戏。她让他犯错，让他愧疚，让他觉得自己不。车燚来执行，来让他彻底脏掉，让他再也没脸留在她边。然后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离开，可以不用背负骂名，可以心安理得地跟那个人在一起。

        他想起车燚那天早上的样子。他说对不起，他说不想让他为难，他说“你是我朋友”。他说那些话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是不是在笑他傻？是不是在想“你女朋友是我的了”？是不是在想“你被我耍得团团转”？

        他不知，他什么都不知。他只知他被耍了，被他们两个人耍了。像一个傻子，被蒙在鼓里，什么都看不清楚。

        眼泪不知什么时候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