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嘉惨白着脸，双手死死抱住，将自己疯狂地缩进那一团雪白的被子里。

        “对不起……不要看……我错了……不要看……”

        她浑犹如筛糠般瑟瑟发抖，牙齿将下咬得血肉模糊，却连疼痛都感觉不到。

        沈安会看到的。

        沈知律商场上的那些朋友会看到的。

        孤儿院的孩子们会看到的。

        躺在ICU里刚刚苏醒的院长会看到的。

        ……沈知律……

        会看到的……

        所有人都会用那种看下水老鼠的眼神看着她。

        她把沈知律高高在上的面扯得粉碎。她让他这个千亿帝国的掌舵人，成了一个全天下茶余饭后的笑柄。

        “我该死……我真该死……”

        宁嘉死死抓扯着自己的发，窒息感勒住了咽，那种想要立刻从这栋楼上下去、彻底结束这种屈辱的念，在脑海中像毒藤一样疯狂蔓延。

        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一阵极其凌乱而沉重的脚步声。

        “砰！”病房的门被一蛮力猛地推开，重重地撞在墙上。

        沈知律带着一仿佛能将空气冻结的寒意，大步冲了进来。

        就在两分钟前，他在走廊尽接到了顾云亭十万火急的电话。

        互联网的信息裂变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一进门，沈知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便扫过了地上那屏幕碎裂的手机，以及床上那个抖成一团、几乎要将自己活活闷死在被子里的拱形轮廓。

        “宁宁！”

        沈知律大步跨过去，鞋踩过满地玻璃碎屑，发出令人牙酸的摩声。他没有去那手机，直接俯下，连人带被子，一把将那剧烈战栗的死死搂进自己宽广的怀里。

        “别看！别听那些东西！”

        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此刻的声音里竟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急促与慌乱。

        “那些都是假的！是他们恶意剪辑的！”

        “真的……那是真的……”

        厚重的被褥下方，传来宁嘉破碎不堪的恸哭，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没打码……他们都看见了……全都看见了……那是我……那真的是我……是我的……那是我……沈先生……你让我走吧……求求你让我走吧……”

        她像一只被入绝境的困兽，在他怀里拼命地挣扎、踢打。

        那种在极度绝望下爆发出的自毁力量，竟然大得惊人。

        “我脏……我太脏了……我会毁了你的……放我走啊……”

        沈知律的手臂犹如铁铸，死死扣住她的肩膀和腰肢，任凭她如何捶打挣扎，也绝不松开半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人正在经历的灵魂凌迟。

        那种神上的彻底崩塌，比直接在他上上几刀，更让他感到一种扼住咙的窒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