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一个歉。”

        “可能，我们之中的很多人，都欠宁嘉一个歉。”

        星云传媒，数据监控室。

        新风系统和室内空调一起发出低沉的嗡鸣。巨大的环形电子屏上，幽蓝色的光斑不断闪烁、跃。

        网络世界的风向，从来不会像按了开关一样瞬间一百八十度大掉。偏见是一座冰山，老A的那场暴雨直播，只是在冰山的最底狠狠地凿开了一裂。

        顾云亭站在单透玻璃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角嗪着一子玩世不恭的笑容。他没有再去下达任何强行干预的指令，那双桃花眼中，只是静静地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那些疯狂动的字符。

        裂一旦产生，海水就会倒灌。

        最初，弹幕里依然充斥着不甘示弱的键盘侠在负隅顽抗：

        【谁知是不是万恒花钱买的群演？现在这年，个假账单还不容易？】

        【就算捐了钱，那也不能掩盖她张开给人看的事实吧？一码归一码，洗什么地？】

        【老A你堕落了，收了资本多少钱？】

        【求无码链接求无码链接求无码链接求无码链接求无码链接求无码链接】

        但很快，这些带着恶臭的质疑，开始被另一种声音缓慢却坚定地淹没。

        几个小时内，无数个没有被资本控的真实网民，自发地成了这场赛博判决的“调查员”。

        一张张截图被贴在各大平台的首页。

        有人通过老A直播间里闪过的四院ICU病历单边角，对比了市四院官方公众号上的重症监护室床位编码；有人逐帧放大了宁嘉那张银行汇款单上的电子印章，甚至有人直接去查了那个建筑公司的工商备案信息。

        【别他妈杠了。那个建筑公司的大东是个有涉黑前科的老赖，向阳孤儿院那块地去年就一直有纠纷。那种血鬼，不见到全款是不可能动工的。】

        【我就是四院的规培。我可以作证，那天凌晨三点多，确实有个浑透的年轻女孩在急诊大厅借用护士站的充电宝。她连站都站不稳，后来交完三万块钱押金，走的时候差点在玻璃门那儿摔一跤。】

        【你们这群用键盘杀人的刽子手，看看时间线吧！她在急诊交完钱，距离她第一次在暗网直播开播，只隔了不到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她连换件干衣服的时间都没有！】

        一张极其简陋、却逻辑严密的“暗网直播时间轴”长图，被一个只有几百个粉丝的普通账号出来，并在短短一个小时内，被转发了数十万次。

        每一个节点，都严丝合。每一个证据，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那些曾经叫嚣着“妇羞辱”的看客脸上。

        舆论的水，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怀疑之后，终于掀起了一场排山倒海的愧疚。

        顾云亭仰起，将杯子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冰块撞击着玻璃杯，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开始成群结队去万恒官微下排队刷【对不起】的留言，嘴角勾起一抹不知是嘲讽还是释然的冷笑。

        老沈，你赢了。

        他把空酒杯随手扔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