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尔盖姆拍了拍肚子，第一个打破沉默：“牛魔算是这层最简单之一了。”她回味着今天的战斗经验，赫利深有同感地点点：“我可不想再碰到夺魂魔了……要是再遇到妖雾，真是没完没了了，我宁愿多打两只牛魔，也不想再跟那玩意儿耗十分钟。”。阿尔托吃完最后一块烤肉卷，喝了一口热汤，用帕子轻轻了嘴角。她的目光扫过在座的两人，最后落在对面那个沉默的影上。

        “明天我们就能下底了。”桌上一时安静下来。下底，死者殿的最深，那个传说中的终点，那个无数冒险者向往却又望而却步的地方。从一层到一百层，从一百层到一百五十层，再到如今的一百六十层――阿尔托放下茶杯，微微前倾，眼神无比认真，嘴角挂着柔和的笑意，她看向昂利，“我和菲尔，是合格的队友了吗？”

        “干杯！”

        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跃，映出那张惯常冷漠的脸上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动容，他结动了一下，“……我很幸运。”      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能遇到你们。”，他说完，垂下眼帘，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

        菲尔盖姆忽然站起，举起酒杯：“来来来，为了明天的下底，干一杯！”赫利笑着举杯，阿尔托也端起茶杯，昂利沉默地举起酒杯。四只杯子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窗外的夜色愈发了，酒家里依旧人声喧哗，笑声、交谈声、杯盘碰撞声交织成一片。角落的这张桌子，四个人围坐在一起，终于像一支真正的锐小队。

        几人只挑熟悉的、相对简单的魔物打。牛魔糙肉厚但招式单一，顺劈怪攻击高却容易预判，至于其他魔物，能绕就绕，能躲就躲。第一百六十层的守门boss是熟悉的无骑士，战斗很快结束。无骑士化作光点消散的那一刻，四人没有任何犹豫，转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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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往巴斯卡隆酒家的方向走去。酒家里依旧热闹，炉里的火烧得正旺，黄的光芒驱散了夜间的寒意。他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热汤、烤肉、面包和蔬菜沙拉。当热腾腾的食物端上来时，没有人再说话，埋苦吃起来。风卷残云，等到桌上的食物被扫一空，他们才终于放下餐，靠在椅背上，发出满足的叹息。

的怪……”赫利挠了挠，“看着眼熟，打起来完全不是一回事啊。”，菲尔若有所思地看着前方：“格雷姆林那个受伤加重的debuff……如果同时拉多只怪，叠加起来很致命了，还好我都是一个一个拉。”，阿尔托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大片白色沙地和散落其间的几纯白廊上，“虽然景色和上面完全不一样，但是结构看上去还是大致相似的，我们找一找传送装置吧。”

        他们继续前进，刚踏入下一层没多久，前方就出现了一个巡逻的影。那是一个鸟人形魔物，“这是什么？”，没人能回答，没有任何预警，它举起武，一顺劈直直贯穿了整个通，光芒一闪，菲尔盖姆前的沙地就被犁出一深深的沟壑。四人继续一路往下，清理完两只糊怪和一只顺劈怪，前方就出现了一个深瞳，它的周围还游着几只格雷姆林。“不好拉。”菲尔盖姆观察着地形，“那些格雷姆林太近了，我的挑衅也没办法拉到深瞳。”，昂利沉片刻，看向赫利，赫利心领神会，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搭箭，瞄准，一箭出，准地命中深瞳的眼球。深瞳发出愤怒的嘶鸣，朝他跑了过来，而那些格雷姆林完全没有反应。“好箭法！”菲尔盖姆赞了一声，迎上去接下深瞳。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赫利眨眨眼，随即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菲尔盖姆也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起来。昂利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冰蓝色的眼睛与阿尔托对视，那双眼睛里依旧是习惯的疏离，但在这层层坚冰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微微松动。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已经重逾千钧。菲尔盖姆先是一愣，然后大笑出声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杯盘哐当作响：“这可是你说的啊！以后可不准嫌我吵！”。阿尔托静静地看着昂利，紫色的眼里漾开一层温柔的笑意。

        出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黑衣森林的夜空澄澈如洗，繁星点点，远传来夜鸟的啼鸣。四人站在出口，呼着久违的带着青草香气的清新空气，一时竟有些恍惚。“……出来了。”赫利喃喃，菲尔盖姆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活动着酸痛的肩胛：“终于出来了。再不出来，我感觉自己也快变成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