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少年宽阔的背影。她早已习惯了他在自己面前的不拘小节，却未曾察觉这副日渐成熟的躯壳下，藏着怎样的可怖的望。

        “夏天贪凉，别用冷水冲。小心别中暑了。”

        她的声音依旧温婉，像是一位最称职的姐姐。她将帕子搭在架上，转走向一旁的圆桌。

        “厨房刚送来的冰西瓜。洗完脸过来吃一点，解解暑气。”

        顾云亭关掉水龙。双手撑在黄铜面盆的边缘，看着水面里自己那双已经开始泛红的眼睛。

        他深一口气，胡乱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转过走过去。

        桌上摆着一个白瓷青花碗，里面盛着切成小块的无籽红瓤西瓜，上面还冒着丝丝寒气。

        叶南星坐在桌旁，起一块鲜红的西瓜，递到顾云亭的边。

        顾云亭的视线，死死地黏在那几白皙的手指上――红色的西瓜汁水顺着她的指腹边缘微微渗出。

        脑海里那个昏黄的、充满息声的梦境再次毫无征兆地劈入现实。梦里，她也是用这样一双白皙的手，拨开发。

        顾云亭的结剧烈地上下动了一次。

        他猛地张开嘴，一口咬住那块西瓜。甚至牙齿的边缘，不可避免地、极其轻微地过了她的指尖。

        叶南星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

        冰凉甘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顺着咽下，却完全无法浇灭他内正在升腾的邪火。他咀嚼的动作很用力，下颌骨的咬肌凸起，像是在咬碎某种无法宣之于口的渴望。

        “慢点吃。”

        叶南星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她抽出条纸巾，微微倾，想要去顾云亭嘴角溢出的一丝红色果汁。

        当她上那白玉兰香气骤然拉近。当那张纸巾隔着她的指尖，即将碰到他角的那一刻。

        顾云亭的，犹如电般猛地后仰。

        他感觉自己校服子底下的某个位，正在以一种令他感到耻辱和恐慌的速度，无可救药地苏醒、膨胀。

        “我不吃了。”

        顾云亭几乎是从牙里挤出这几个字。他没有拿那件脱下的校服，赤着上，像是在躲避某种可怕的瘟疫一样，转大步逃出了这间充满她香气的屋子。

        留下叶南星拿着那张纸巾，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思。

        夏日的夜，总是伴随着突如其来的雷阵雨。

        午夜时分，积攒了一天的闷热终于在一场瓢泼大雨中得到了释放。雨水疯狂地拍打着顾家老宅的青瓦，天地间只剩下一片喧嚣的水声。

        顾云亭的主卧里没有开灯。

        他依旧光着上，赤脚站在落地窗前。隔着一层雨幕和院子里的枯树枝，他死死地盯着仅有一墙之隔的东厢套间。

        叶南星的屋子里还亮着一盏昏黄。

        没有拉严实的窗帘隙里，透出她被灯光拉长的剪影。窗外的风雨很大，她似乎刚刚洗完澡。那个剪影正坐在梳妆台前，拿着一把木梳，一下、一下地梳理着那乌黑的长发。

        那个剪影落在床上，轮廓模糊，却透着一种让人发狂的静谧与温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