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轻，好久不见。”

        “我以为这个难题会藏十几年才被你挖出来呢！”

        “路轻同学，你带了一个难题来见我。”

        花耶那察觉异状，诧异问：“你紧张什么？你伪造联大学历了？”

        “……是的。”

        她沉默之余意外发现，晓荷的竟然在颤抖，她带着豁出一切扇她巴掌的力气迅速失，连带着她也颤抖。

        “哦？”

        更准确的说，是花耶那死于3694年留下的数字生命。

        “看来您知我想问什么。”

        她轻轻叹了口气，“我不是很

        路轻参加了她的葬礼，知她的遗被联大保，制作成了数字生命，寄居在拳大的能量晶石里，永恒不休地为需要她的人等候呼唤。

        在她面前的花耶那，是3694年的花耶那。

海之下光速发送讯号，连接跨山越海的中心城联大学数据理中心。等的影像片刻闪烁后清晰伫立。

        花耶那的立影像目光投向和她扭打在一起的晓荷。刹那间晓荷的动作静止了。

        花耶那又隔着高清的水幕端详了她好一阵，“我确实不认识你。”

        她在路轻一级教育毕业那一年，因为生化实验爆炸当场死亡。因生前签署遗嘱同意将自己一生的记忆和知识都为虚拟生命而奉献给联，而被联大数据理中心制作成数字生命。

        一种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不详的预感侵袭路轻的心。

        路轻连忙调出联大通讯录，之前讯号自动识别的是对方愿意展示的社交标签，其他信息隐藏了。一查，联大音乐系音乐治疗专业二级教育3696届学生。

        “这是谁？”

        花耶那笑了笑，“我很想直接告诉你，但是我的意识了限制。路轻，请你回答我，天还是命运，这个问题，现在的你会怎么选择呢？”

        晓荷左手按右手的方式强迫自己恢复镇定，“没有。”

        她是数字生命，数字生命理基础原则之一仅用于科研目的保留死者的知识和记忆，死者意识必须封冻在死亡之前，不允许进一步发展自我意识成为人工智能。可是，死者的数字生命和人工智能的边界是相当模糊的，两者在联大数据理中心由同一套人研发制作，恐怕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楚生命的演变尺度是否脱离死者。

        五六年前她是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的？路轻不大记得了。但从她执意撬动夜寻回中心城，就知她是个轴的。

        路轻抿嘴的弧度加深了，有些不情不愿，“花老师。”

        “我认识你。”她喃喃。

        眼前的花耶那和她曾经跟随的别无二致。她难免在那样的目光里反省自己，是否内心也在深深地惧怕自己分不清虚拟和现实，深陷往事而被蒙蔽当下，所以才逃避面对？

        路轻从葬礼后没有再见她一面。

        这个问题好像一把锁，要她给出合适的钥匙，才能打开封闭的门窗。

        偌大的联，科技发展至今有很多种方式方法保死者的遗物遗志，数字生命、全息影像、人工智能、仿生人、脑机接口……而她始终固执地认为，生命最宝贵的地方在于每个瞬间的独一无二，不可复制，不可逆转，也不是随意替换零件的忒修斯之船。

        路轻一瞬间无言。她在联大接受了四年一级教育      、两年二级教育后，毕业两年至今，从没注意哪些同学是一级教育的、哪些是二级的。

        花耶那活在虚拟空间的这几年，没有随时间的风花雪月而沧桑老去，可怕的技术把她封冻在年轻活力的时刻。路轻沉默地想要从她温和的眼眸看清自己的倒影。

        “您不认识吗？联大通讯录显示和我同一届的校友。”

        “不认识。看来是你二级教育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