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端先是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没有怒骂，没有质问，随后传来的，只有一阵比一阵急促、沉重的呼声，像是一个溺水者在拼命换气。      良久，他的嗓音变得更加沙哑，像是着血：

        我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试图像个旁观者一样记录数据。      但心底那可怕的共鸣却越来越强烈――我看着不远正在爱抚自己巨大腹的林岚，意识到自己正在成为和她一样的“另一类人”。      那是**“母兽”**。

        “芷萱……？是你吗？”      丈夫的声音低沉、急促，夹杂着背景里呼啸的风声。那声音听起来苍老了十岁，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与深深的无奈：      “你……还好吗？你……是不是也……”

        怀孕已满一个月。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来到这里的第三十天。

        “连你……也逃不过吗？”      他苦笑了一声，那笑声充满了无力感，仿佛最后一丝希望也被掐灭了：      “我

        这段时间，我几乎每天都在试图用残存的医学知识去理解自己的到底在发生什么。      终于，给出了确凿的答案，确认了那次夜晚――或者是那无数个混乱夜晚――所带来的结果。      我怀孕了。      据生理推算，受孕时间应该是在我到达这里的第五天，或者是我彻底放弃抵抗的第七天。      当指尖碰到腹那早已超出正常月份的坚隆起时，内心的复杂情感几乎将我淹没：惊恐、孤独、对未来那个怪物的未知，还有那始终无法抹去的、作为人类的最后羞耻。

与支而存在的圣所。

        它只知给我食物，给我，给我庇护。      而最让我感到恐惧的是――      我在这种极度的单纯与野蛮里，竟然感到了一种危险的安宁。      外面的世界充满了背叛（就像那个抛弃我的接应小队），而这里的地狱，竟然给了我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地点：      研究所      ・      育婴区（原居住区）

        【2019年12月8日】

        今天，我终于鼓起勇气，按下了那个藏在枕下的联络装置。      伴随着漫长而刺耳的电杂音，那一端终于传来了我日思夜想的声音。      信号断断续续，红色的指示灯忽明忽暗，仿佛这连接着两个世界的脆弱丝线随时都会断裂。

        是的，兽们的世界单纯而直接。      对于它们来说，只有繁衍、领地和支。      那个在我上耕耘的雄，它不会懂得我的挣扎，不会懂得我在高后下的眼泪代表着怎样的羞耻与孤独，更不会懂得我抚摸腹时那种想爱又想杀的绝望。

        “对不起……”      “我……已经怀上了。”      我闭上眼，眼泪决堤而出：      “是……山羊的孩子。”

        声音哽咽，颤抖，像是一个正在向神父认罪的囚徒，羞耻得想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完，那个残酷的词汇卡在了咙里。      但我听得懂。      在这乱世里，女的遭遇早已不是秘密。      我的口像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张了张口，咙干涩得发痛，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在电波两端蔓延。      直到泪水彻底模糊了视线，落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我才艰难地、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吐出了那个判决：

        【状态：妊娠一月（First      Month）】

        可与此同时，我心底残存的人类情感在反抗、在呐喊。      我在日记的空白，颤抖着写下了这句话，作为我对自己最后的辩解：

        “禽兽只知最原始的望，但他永远无法理解人类的情感。”

        在黑焰和那些雄山羊的拥抱中，我逐渐会到一种不可名状的依赖。      那是一种剥离了社会属后的纯粹。在这个封闭的世界里，没有谎言，没有算计，只有最直接的温和填充。仿佛我的基因深就渴望着与它们的存在深深纠缠。      那些夜晚的交，不再仅仅是肉的侵占与掠夺，而更像是一种神层面的同化与合。

        而那位曾经的市长――那个亲手打开城门的女人――则永远失去了她的衣物和尊严。      她被剥夺了名字，作为这座城市的**“第一隶”与“活图腾”**，永远赤、低伏在兽群首领的下。她那曾经发号施令的嘴，如今只能用来吞吐和呻，见证着整座城市的彻底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