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唯一的儿子,要是给他脸上抹脏了,切得比谁都快。
男人弯腰坐进去,车门关上,其他几个人也消失在夜色里。
燕市的雪比江市早几天,恰好卡在李肃宁空降市委书记的前一晚。
姿态从容,不怒自威。
男人突然勾
:“你别多想,我就是问问。”
至于为什么舒坦,他那个狗脑子,大概想不了那么深。
男人脸上笑意更深,又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有事儿给我打电话,再忙也能给你办好。
外面至少三个人。两个在车库那边,一个在院子门口。
两样好东西搁一块儿,他心里舒坦。
李昂没回,看向窗外。烟
的红光一闪一闪的。
吃完拍拍手,开车回家。
走到门口时,男人停下,回
看了一眼这间厂房,说改得不错,有想法。语气像在评价下属的工作汇报。
李肃宁就是这样。不声不响地记着,等着。
旁边坐个人,黑夹克,
发梳得齐整,
形清瘦颀长,翘着
,正翻他放在桌上的汽车杂志。
眼神很认真。甚至称得上温情。
男人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大声笑起来。
“这地方以前是厂房?”
“花了不少钱吧。”
他觉得自己明白了一点。
李昂把卡揣兜里,说谢谢爸。
烟雾缭绕,碎屑往下掉。
李肃宁把杂志合上:“先吃饭。”
一个没有基层经验的空降兵,连班子的人都认不全,能翻出什么浪?
李昂放下筷子,往后靠进沙发里,笑眯眯地说:“您放心,我不偷不抢。车是朋友的,房子自己挣钱改的。您要是觉得丢人,我明儿就找人拉车把车库里的都推江里。房子也卖了,我去桥
底下住。”
李昂站门口
了会儿风,从兜里抽出烟点上。
人人都等着看他笑话。
两人隔着一个茶几,吃盒饭。
李昂把烟掐灭在门框上。
客厅亮着灯,茶几上摆着两个保温袋。
“嗯。改的。”
有人从暗
走过来,替他拉开后车门。
狭长的眼睛瞳色极深,微扬的眼尾天然带着凉薄的意味。
等一个谁都挑不出
病的时机,一刀下去,干净利落。
像今年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雪。
霍浔就是觉得那地方好,那姑娘好。
一个月后,省委组织
下来考察干
。
起
拍了拍他的肩,说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我在这个位上一天,就不会让你受委屈。以后的路,你想怎么走,我都能给你铺好。
他从夹克内袋里摸出一张卡,放在茶几上。
第二天百姓怨声载
,政府不作为,这么大的雪不扫。市医院爆满,到
是摔伤的人。
李肃宁花了两周把燕市各区县的财政和人事捋了一遍,又把过去三年的城建项目清单翻了个底朝天。
李昂站起来送他。
“
好。”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李昂碗里,语速慢下来,“昂昂,你一个人在这边,我知
你不容易。有些事,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吃到一半,李肃宁放下筷子,
了
嘴,看向他:“我刚到燕市,忙,一直没空过来看你。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听见动静,那人抬起
,笑容浅淡:“回来了。”
红烧肉,排骨,土豆丝,像食堂打的。
市政园林局局长被调去省里一个闲职。分
城建的副区长去了党校学习。城
局账上查出来一笔说不清去向的冬季应急资金,局长背了
分,办了提前退休。
李昂叫了声爸。
还算不错的心情在看见那辆黑车时沉下去。
他顿了顿,“我这个位置,盯着的人多。你在江市,我在燕市,隔得不远,有些眼睛是会看过来的。”
李肃宁到燕市第一天,迎接他的就是省里来的电话和满城的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