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抽噎着抬，眼睛得只剩一条。

        一个十六岁的女孩蹲在他脚边哭成这样，不在他的经验范围内。

        “你是不想走。”

        “你、你是怕我缠上霍浔，”她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怕霍浔真喜欢上我，丢你们家的脸……”

        男人踱步到她前，微微俯，那张雕塑一样的面孔离她很近。

        “我、我不是……”

        “初小姐，我理解你。”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怜悯，“从小地方来，没见过世面，突然有人给你花钱、给你撑腰，你就觉得抓住了什么。你以为你抓住的是感情？还是机会？”

        小脸涨得通红，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掉，睫漉漉地黏在一起。

        “下周会有法务联系你。医药费全报，赔偿金按工伤标准算。”他说，“以后我不想看见你出现在腾越附近。”

        “是因为你残存的自尊心受不了。”

        女孩扁着嘴，突然哇的一声哭出来。

        “不是什么？”男人比她高出太多，影子罩下来，把她整个人笼在暗，“你没住他们的房子？没花他们的钱？还是没穿他们买的衣服？”

        初瑶不停地往后退，后背抵着冰凉的子，无路可退。

        初瑶靠着子慢慢坐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她领口。霍浔留下的一圈牙印，还没完全消掉。

        他就那么拎着她后领，声音冷下来，“你哭成这样，是想让人看见，还是想让我觉得你可怜？”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没有加重语气，但每个字都像在剥她的壳。

        初瑶觉得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站在大街上。

        “你抓住的只是他的青春期。”

        男人凤眸微掀，语气甚至算得上耐心，“你尝到了甜。大城市，好衣服，那些男孩渴望的目光。你半推半就，装作纯洁的不知情，你告诉自己这都是不得已――”

        她没动，哭得更凶了。鼻涕蹭在他西上，洇出一小片痕。

        她蹲下去，蹲在他脚边，两只手抓着他的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初瑶被拽得踉跄，眼泪糊了一脸。

        “你骗自己。说是为了父亲，说是讨公。可东西拿到了，你还在这儿。衣服穿着，首饰着，被他们争来争去。”

        他松开手，她往后趔趄了一步。

        黑色西装很快消失在银杏林尽。

        霍聿垂眼，声音压得很低，“起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受不了承认自己就只是虚荣。”

        “自作聪明。我不会可怜你。别人看见也不会帮你。”

        霍聿愣住了。他低看着缩在脚边的那一团，眉拧起来。

        男人轻笑一声。

        不是心。是不知怎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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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拧眉盯着那片痕看了会儿。然后弯腰，一只手住她的后领，像拎猫一样把她从地上提起来。

        男人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块手帕，放在石桌边缘。

        她仰看着他，眼泪已经泛了出来，眼眶红彤彤的，嘴在抖。

痛。

        “你穿着这些名牌的时候，有没有对着镜子告诉自己――这也是不得已的？”

        周围已经有人往这边看了。

        男人靠回石凳上，双手交叠在膝，姿态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