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柔知她肯定醉了，但是她的思绪因这句话飘得很远，秋柔想到许多，想到眼睛都开始发涩。直到菜菜问出下一个问题，秋柔才回答说：“现实同样忽悠人啊。”

        ……

        电影里主角夺得秘籍，功法大成，过五关斩六将，擒拿boss，抱得美人归――实在是再好不过的结局了。

        “你不问怎么知？我感觉他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几句话战局乱成一片，等秋柔完雪人抬，早成了2打1的局势――雪球全往庄零脸上招呼，他睫发上全是雪渣，被砸得晕转向。

        菜菜站起，说:“我买酒去。”

        菜菜反应半天，被庄零一个雪球正中面中。她抹去雪花，才想起刚才接过雪人时，她说过类似的话。

        她注意到秋柔跟随服饰变换的漂亮发夹和围巾，下午为她涂抹指甲油时指甲里干干净净，甲面完整，十指更是得掐水，一看就是被心照料长大的小孩。

        这才像她们这个年纪该讨论的话题。

        她鼻子，拿纸囫囵抹把脸，眼妆糊花了，却如烟熏般更漂亮。秋柔看得发愣，菜菜说:“真羡慕你，你一定是个很幸福的女孩，爸妈都对你很好吧？”

        她带回来两小瓶白的，跟秋柔裹在1张小毯里，一个人默默喝着酒，她喝酒脸不红也不闹，秋柔只能从她颠三倒四的叙述里判断她大概是醉了。

        菜菜没有回答秋柔的问题，嘴角还挂着笑，两行清泪却下来。

        庄零和黄都有事先走了，菜菜在外面接了很长一通电话后，一改张牙舞爪的嚣张作态，安静坐在沙发边抽烟。

        “是你爸妈对你不好吗？”

        夜晚。

        “被老娘看上是他祖坟冒青烟，”菜菜气得又灌了一口酒，难受得皱起眉，“可是我感觉他不喜欢我。”

        不像自己――她低看了眼因小时候干活过多而比寻常女生更大的指关节，心里荒凉而可悲。

        秋柔说:“很美啊。”

        菜菜说:“我觉得我不上他。”

        一接一，吞云吐雾抽得很凶，烟屁插在小巧的烟灰缸里，如同错落有致的碑石墓林。

        倚玉不止一次指着秋柔的鼻子:“你肯定喜欢廖仲昊！”

        秋柔说:“怎么会呢？”

        话一出口，果然菜菜顿时捂住脸，呜呜低声哭起来。她也只是个17.8岁的小姑娘。哭起来肩膀一抖一抖，进来的客人频频侧目，秋柔跑去把门窗关了，阻挡别人投来的目光。

        菜菜说:“秋柔，快来帮忙！”

        秋柔想，哥哥确实把她照顾得很好。不过菜菜问出这样的话应该只是为了发情绪，因此秋柔没有回答，斟酌着引导她倾诉出来:

        又说她实在难以忍受，终于一个人跑了出来……

        “我真他妈贱啊，”菜菜说，“我为什么还是很想他们，明明我该一人一刀死他们的！”

        这句话简直不像秋柔这个年纪能说出来的。

        “不要，这是我小时候玩的。”

        秋柔觉得自己没有，她看书里女主遇到喜欢的男主，心脏会砰砰直――可秋柔从没有过这种感受。但是她也不想成为异类，所以她每次都说:

        菜菜平日里文明一个小姑娘，喝醉酒了像打开了什么机关，什么话都往外蹦。她大着说：“老娘又大又长，长得不美吗？”

        菜菜被夹着雪粒的冷风一，意识清醒半分，将烟一掐，抱歉：“不好意思。”

        菜菜没听明白，问：“秋柔，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秋柔摇摇，见她这副烟鬼模样，问：“你不开心？”

        烟味熏得秋柔呼不畅，只得跑过去开窗，她裹了张小毯，跑回沙发上看电视。

        秋柔拍掉手上的雪。慢慢站起，笑眯眯：“扔雪球太幼稚了。”

躲闪不及，叫屈：“我这不是帮你吗？你好心当驴肝肺啊你！”

        是的，我也喜欢廖仲昊。

        “没有人会不喜欢他！成绩又好，长得又帅，还有礼貌，所有老师都喜欢他，你怎么会不喜欢他！”

        这种爱慕幼稚天真到没有占有、私，甚至彼此惺惺相惜。

        菜菜却哭，指着电影里将反派斩于下英姿飒爽的主角:“呜呜，为什么他杀了人不用坐牢！什么电影，光忽悠人！”

        秋柔有一搭没一搭听着。

        “好啊你，你这小丫忒记仇！”她拉过秋柔，强迫她“助纣为”，加入鸡飞狗的战局。

        菜菜一会儿说她早死的母亲，一会儿说她恶毒的继母和冷漠的父亲。说她寒冬腊月里被着洗冷水澡，上被带抽得无完肤，一碰冷水就刺痛，随之而来的高热差点带走了她的命。而一切只因为晚上洗碗时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

        秋柔脑海中闪过班上那些神憎鬼嫌的男同学，6年级班上绯闻满天飞，最热门的喜爱对象自然是成绩霸榜的廖仲昊和能歌善舞的董璇。男生喜欢董璇，女生喜欢廖仲昊――几乎成了不言而喻的两大阵营，甚至谁不加入这样的阵营，那就是刻意装清高的异类，是要被党同伐异的首选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