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难得啊，居然能在这种集活动里见到你。”杭晚顿了顿，侧过脸，帽檐下的阴影开，出线条优美的下颌，以及一个乖巧的微笑，“我还以为，像毕业旅行这种无意义社交，言少爷从来都不屑参与呢。”

        方晨夕早已举着手机挤进了人群最前方。

        言溯怀却仿佛很满意她此刻的僵直，他微微偏，手机在他指间灵巧地翻转了一圈，被稳稳握住。盯着她的淡然目光忽然生出一丝促狭。

        “杭晚。”

        “那个，你谁啊？”

        杭晚：？

        海风将少女上清甜的柑橘气息卷来，送入他鼻腔，随之而来的是一句算不上礼貌的问候。

        她望着青春洋溢的那群背影，抬手压住被海风掀动的帽檐。

        谁不知他保送？谁问他了？

        她被看穿了。这人还笑着轻描淡写地继续戳她痛。

        “哦，这样。”言溯怀点了点，继续刷起手机。

        杭晚对他的印象新增了两条：情商盆地、钢铁直男。

        杭晚其实都没怎么听过言溯怀说话。旁人都说他看起来清冷难接近，可杭晚偏偏就想挑衅他。

        杭晚站得笔直，垂落侧的手却握成了拳，指甲紧紧嵌进掌心。

        杭晚第一次看到言溯怀笑，他笑起来很好看，甚至看起来有些乖顺，这是客观事实。可主观上，她只想揍他。

真是讨厌死了。

        他的瞳色偏浅，剥去了所有情绪，显在外的似是困倦，又似是无趣。

        妈的，最烦装的人！

        她报上了自己的姓名，直了脊背，观察着言溯怀的反应。

        “啊。”他恍然点，角微勾，“二班那个……总排第二的。原来你长这样啊。”

        他几不可闻地“嗯”了声，目光转向她，第一次和她对视。

        准打击。

        杭晚脸上的笑容快要挂不住。

        是她讨厌的type。

        在一班，言溯怀是什么都不用，就会有人簇拥的类型。虽然他本人对此不屑一顾。

        杭晚咬牙切齿地微笑着，侧看向言溯怀：“你隔班的。”

        言溯怀却仿佛与这一切无关。

        总、排、第、二、的。

        “你对我很不服？高考我又没参与。现在，没人跟你争了呀。”

        总而言之。

        没想到这人比她想象中还要傲慢！

        他对她一点儿兴趣都无。

        少年的声音低缓，温柔得像在哄人：

        天龙人能不能自己开一个赛？

        言溯怀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瞬。

        他们的名字总是在年段排名上一起出现，在学校里也不是没打过照面，杭晚理所当然觉得，言溯怀应该认得自己。

        杭晚算不上社恐，脸也没那么薄。她听别人都叫他“言少爷”，于是她便也这么叫了。

        他缓缓摁熄屏幕，微微抬眼朝她斜睨过来。

        游轮启航，逐渐远离码。学生们兴奋地涌向船，杭晚却留在了侧方通，与那片喧嚣隔开了一段距离。

        在二班，并没有言溯怀这样家境好、学习好、长得好三样都占的风云人物。但是如果真要拎出来说的话，杭晚勉强算一个。

        他漫不经心背靠着栏杆刷手机，他微微后仰，姿态松弛，余光瞥见有人接近了自己，也没有丝毫反应，甚至眼都懒得掀。

        又一阵海风过，诡异的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

        少年背对深蓝的海，姿态散漫如云。少女面朝无垠的蓝，抬眸远眺。他们之间构成的画面意外和谐，隔着充满海风与阳光的距离。

        看他一眼，简直扰了她一天的好心情。既然如此，那他也别想好过。

        海风静止了一瞬，言溯怀抬手撩开额前碎发，出完整的眉眼。

        言溯怀背靠栏杆，就着这个姿势随意倾，停在她耳畔一寸之外，目光却散漫地落向远的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