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衍角微微弯起一点，好笑和怜爱像终于收了遮挡从眉目间出，手落在她后颈上轻抚。

        姜太后见此情景嘴角的笑又深了些。两个姑娘年龄差不小，四娘这个年纪肯定也不能承幸，但她是除了美丽闻名皇都的二娘以外姜家女孩儿里一眼就能看得出是美人胚子的，二娘能得皇帝青睐最好，即使不，等四娘过几年大了也能相互扶持一把。

        小皇帝毕竟还是国君，以后他能主的时间长得很，即使要联姻霸占后位也尽可能挑个他会喜欢的，能双赢最好不过了。

        姬衍止住大监上前通传的动作，走下辇轿。

        又过了两个月，圣旨正式颁下，姜氏二女入。

严神色，他提步走向厅堂中央的首座时经过了两名正站在姜太后一尺外的女子，一名约十四五的少女模样，一名只有他腰高，约莫只有七八岁。

        太后的野心她知还是不知？

        姬衍一开始没多想，只当姜家人入不少，见过也不稀罕。

        这一瞬那些纷扰好像都远去，只剩下他与她。

?s  i  mi  sh  u  w  u  .com

        其实姜晞是被他点了侍寝才来的太极殿，只不过晚饭后他被叫到凤仪殿受责事发突然，哪还会讲这些理！

        “衍儿，这是我姜家的两个姑娘，大的行二，叫姜晞，小的行四，名姜。她们之前也进探望过我，参加过宴，但她们父亲常年外放你们见的不多，好像我也没有介绍过？”

        次日，诏姜贵人接御。

        明明是她自己要问的。姬衍站在她面前，手抬起时她视死如归地闭上了眼。

        原来她已经忘记了天渊池畔那一次相遇，他昨日才发现她看向自己时眼神的陌生拘谨。

        这话实在诛心，被太后听得必会给他引来杀之祸，幸而旁边三两个侍从都是自幼服侍着他的，只战战兢兢地跪地求陛下息怒。

        但他总有和其他的嫔妃在一起的时候，偶尔被她碰见，看见她们挽着他的手臂对着他出的笑脸只表情停顿了一下，随即也出了和其他嫔妃相似的笑，温温柔柔，即使他们前一夜还缠绵难分。

        那个在荷花池边胆大灵动的小姑娘会被这里浸染成何种模样？

        “民女姜晞、姜晚，请陛下安。”

        “别怕。”

        直到有天吏发来的鲁地三州刺史更变奏报，他没有先给太后看便盖了章，教太后大怒，原本小皇帝逐渐大起来她也已不会再动辄棍棒相加，但这次恼怒中又令侍从杖了他三十棍。

        小孩子一天一个样儿，他怎么会知自己有没有见过？倒是这位大些的女孩儿他倒真有些眼熟。

        他常喜于天渊池放舟，如今心情烦乱起来更是想找个地方清净会儿，离皇城最中心的太极殿远一点。

        “出去，都……”

        她行罢礼，他没有上言语，只是慢吞吞地打量着她。

        辇轿忽然停下，他看见刚刚还在脑海中思索的人影竟真的出现在了眼前，他不知该不该诧异，最后忍不住摇扯动嘴角。

        姜晞一薄纱，形若隐若现，她手背在后面紧紧地拽着一角浑透出不知如何自几个字，最后撑着对他出僵的笑。

        “姜家的人不都是些盼着我死的？你不也是顺她的意来这监视我，把我当成你们姜家富贵的垫脚石？你们让她进来是何居心？！”

        他忽然忍不住唤她一声表姑，她低着却藏不住发红的耳垂。

        姬衍被扶回到太极殿发现她坐在床上，心中的怨怼怎么都压不下去，厉声让她出去。

        她们行罢礼才慢慢抬起，待一张芙蓉面映入眼帘时姬衍一怔。

        姬衍并没有当天就去琼华殿，拖了几天，也没人来。

        她在凤仪殿时那般规矩，跟他那一次见她一点儿也不同。

        路上他半靠在御辇上，目光一直朝着前方却明显走神。

        后妃贤德不妒是美德，他确实也觉得嫔妃就应该贞谨柔婉，恪守妇德，但看她这模样心里总隐隐生出些不舒服。

        从那以后，他时常去琼华殿寻她，是为了太后高兴还是别的什么，他没想过，也没必要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