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我还是二皇子。今日，我便是监国太子。甚至魔皇。”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夜暝低看向怀里的夜玲珑，抬手将她散落在脸颊旁的碎发拢到耳后，动作轻柔得不像他。

        侍女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哭腔，“昨夜陛下批折子到深夜，今晨便起不来了……太医说是积劳成疾，龙已……已撑不住了。大殿下已在陛下榻前，派人来请二殿下速速回！”

        夜玲珑看着他，嘴动了动：“你……早就知？”

        夜玲珑怔怔地看着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她忽然想起他昨夜说的那些话，他说他忍了多少年，说他对夜昶下了重手，说他要让夜昶永远翻不了……她以为那只是一个男人在嫉妒驱使下的报复。

        “说清楚。”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你以为我为什么选在昨夜动手？”夜暝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伸出手，拇指轻轻按了按她被吻得微的下，目光幽深而复杂，“因为今天，我的份就不同了。”

        “知了。”他朝门外说，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淡，“备车。孤即刻回。”

        “所以你……”她的声音干涩得像了一把沙，“你什么都知，什么都算好了。父皇会病重，你会成为太子，夜昶会永远关在牢里……你连昨晚的事，也算计在里面了？”

        她拥着锦被坐在那里，长发散落，出锁骨上昨夜留下的红痕。他的目光在那痕迹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满足，随即被理智压了下去。

        “昨夜的事，我想了十年。两个月前在我得到那个消息的时候，我就想把你抱进怀里占有你，让你成我的，只能是我的。可我没有。因为那时候我还是二皇子，我不能保证护住你，不能让言

        夜暝沉默了片刻。

        侍女应声退下。

        那笑声极低，低到只有夜玲珑听得见。她猛地抬看向他，他的脸上没有震惊，没有悲痛，甚至连意外都谈不上。那双幽深的眼睛里，反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笃定的从容。

        像是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我算计了很多事，”他低声说，“唯独没有算计你。”

        现在她才明白，那不是报复。

暝的眼睛瞬间清明。他没有慌乱，甚至没有立刻起，而是缓缓坐起，将夜玲珑从怀里松开，却仍有一只手搭在她肩，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肩窝，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从查夜昶的罪证开始，到一步步收网将他送入大牢，再到今日父皇病重、太子之位落入他手――这是一盘早就下好的棋。而她，不过是他在这盘棋中，最后落下的那颗子。

        他从床榻上起，赤足踩在地毯上，随手拿起昨夜搭在屏风上的外袍披在肩上。晨光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背线条，他的动作不紧不慢，甚至带着几分闲适，哪里有半分接到噩耗的样子？

        “吓到了？”他问。

        他转过，看着床榻上的夜玲珑。

        夜暝的眼神微微一暗。

        他的拇指从她上移开，转而住她的下巴，力不轻不重，迫使她看着他的眼睛。

        他俯下，双手撑在她两侧，将她困在自己的阴影里。近在咫尺的距离，她能看清他眼底每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笃定，有占有，有嫉妒，还有一种她说不清不明的东西，像是心疼，又像是歉意。

        那是布局。

        夜暝没有否认。

        “父皇的，这半年来一直是我让太医院在调理。”他说得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什么时候会撑不住，我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