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咩叫中，大嫂又说：“祂肯定以为你这次回来是要跟祂结婚的，所以专门出来接你了。”

        杜殷扯了扯嘴角，气若游丝的，“呵呵，我还有这本事呢。”

        大嫂说：“杜壹，就是神啊。”

        杜殷的目光空荒，她拉低音调“哦”了声，是一种很盲目的了然，又不自觉地问：“然后呢？”其实她也不知自己想知什么，但这个疑问还是脱口而出。

        见她看过来，它们好像很开心似的，发出此起彼伏的咩叫。

，这人家接连碰，一会儿这里的运货车被土匪劫了，一会儿那里的手下投井。一开始出事的地呀人呀都很远，慢慢的，是这里的店染了瘟疫，那里的亲信暴毙。家族日渐破落，家主决定放手一搏，掏尽家底得了玉观音想讨得官爷开心，没想到众目睽睽之下，楠木盒红绒布里躺着的不是玉观音，而是官爷那已经沉塘腐朽的孩子，被湖水泡发的肤、发随着家主的掀布，飞溅到官爷震惊的嘴里。”

        杜殷喃喃着：“我不要结婚。”

        杜殷扭过，明明这辆三轮车已经开了很远的距离，田里的羊还在距离她不远不近的位置，它们如影随形。

        杜殷一时间觉得昏脑胀，血腥的故事在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闯进脑海，她迷迷朦朦地问：“然后呢？      ”

        大嫂微笑：“是神来了。祂赐予家主生命，条件是家主必须世代供奉神，无条件遵从神的旨意，否则将付出比眼下惨痛百倍的代价。家主应允，他如新生般踏出尾房，砍了顽童。在神的引导下，他鬼魂样的飞去所有欺辱他家人的仇敌屋里进行惨无人的杀。神为他理好一切，家主也从此建了个供台，日日夜夜地为神祈祷，为神供奉。”

        “家主自然失了心，他在残垣断的家门口嚎叫，又引来不懂事的顽童将他当作疯子殴打，他挣扎着又爬回了家，那些顽童契而不舍，没打尽兴怎么可以让他逃走，于是也追了上去。家主被到一尾房，在桌角看到一本被用作垫脚的邪书。是他曾经风光无两时接到的一些三教九，他们想从家主手里分一杯羹就送上这本书，里面是各式各样的邪术。血海深仇堆积在他心里，家主毫不犹豫地翻看，也不在意反噬和报应，一招一招地试，他牙、吐血、撕，抠眼，能付出的都付出了，可却没有任何反应。绝望垂死之际，一阵黑雾漫进尾房，在家主的注视下，黑雾化成了黑羊，口吐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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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嫂拍拍她的背，继续说：“后果可想而知，家主立刻被关进大牢受尽凌，等被丢到城外只剩下一口气，他咽着这口气回了村，却发现家没了——被烧了，被抢了，被了。家属都不知去了。仅剩的横梁上吊着两个人，那家主爬到吊尸下一看，原来是自己已经进坟的父母，他们入棺时衣着整洁，被挖出来却烂烂的，陪葬的金玉也不见踪影，面了一辈子的人，这会儿倒是赤地悬在空中。”

        大嫂笑了一声，仿佛听到刚出生的婴儿要去跑拉松那样，无奈又溺：“你小时候可是站在供台前振振有词地说要嫁给他呢，可不能这样违背诺言啊。”

        杜殷忍不住犯呕，仿佛她也感受到发丝在口腔里缠绕的切割感和腐肉的酸臭绵。

        “说起来，‘杜壹’这个名字，还是你取的呢。”

        大嫂目不斜视，不知什么时候，被车灯照亮的路浮了一层缥缈又浑浊的雾。她慈爱地说：“妮儿，你没听明白吗？那个家主，就是你的祖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