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作业，数学老师沉着张脸：

        王数学（王姓数学老师的简称）在突然闹哄哄的气氛中，气得一把把手里卷成一个卷的练习册摔在讲桌上：“谁说的？……张帅？张帅你给我站起来！后站着去！”

        王数学一腔火蹿得越来越高，眼风一扫，一群坐姿千姿百态或者说千奇百怪的尾巴草里面，有一和张帅平常就是一个小帮派的，这会儿还侧着和同桌说小话――

        课代表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分了一半过去。

        课代表：“……？”

        你问最后一个？收消息的那个就是他了。

        看她细瘦的胳膊抱着一大摞厚重的练习册简直叫人心惊胆战。

        檀九章跟着起来，又抱走了另一半。

        中学生嘛，生活无聊，笑点就变得特别低。一点火星子都能燎原。

        他口起伏，为这群本称不上祖国花朵、只能说是烂泥堆里长出来的狗尾巴草深感耻辱。

        ――至于是谁品尝谁嘛……

        想到张帅，就想到和张帅一起“混”的一帮后进生，就想到这群烂泥扶不上墙的玩意对小到一家一，大到祖国未来的影响。

        一个班当即就笑翻了。

        说着还“色眯眯”地对着檀九章了嘴。

        数学老师姓王，四十多岁，地中海，发起脾气宛如长江洪般一气呵成。

        “都把练习册翻到第78页。看第15题。……这题的题型我昨天讲没讲过？啊？讲没讲过？还错！全班47个人错了26个，你们怎么这么厉害呢你们？直线从2x3y换成3x4y就不认识了，啊？弦长从6换成5就不认识了，啊？是不是我换件衣服你们就不认识我了，啊？”

        数学课代表一副眼镜，是个又白又瘦的女生，估摸着也就七八十斤，大的校服穿在上空空。

        那就不一定了。

        一声声“啊”质问着年少无知的学生们。下的小崽子们也不抬――可惜的是，在别的班，这个场景大约是在反省，在高二五班？

        夏翊站起来走过去，伸手：“给我一半。”

        檀九章在桌子下按住夏翊的爪子，眼睛扫过旁少年隽秀的眉眼，被得漉漉的饱满嘴，还有双颊一点未褪的婴儿，意味深长：“我的夏老板这么说了，我当然毫无意见。欢迎品尝。”

        他没有开场白，都没抬：“课代表，把作业发一下。”

来，整个人都沉浸在欢欣当中，垂在桌子下面的手不老实地伸过去，在恋人的大上掐了一把：“没想到一把年纪了，还能玩一把‘同桌的你’。啧，檀助理，谈个校园恋爱不？你得让我有点蠢蠢动啊。”

        那可能五个学生里只有一个是反省，两个在走神，一个在想今天中午吃啥，还有一个在课桌里玩手机发消息。

        在这么个班里，当王老师发出灵魂拷问，问他们“是不是我换件衣服你们就不认识我了”的时候，下一群群低乖巧状的学生里，就悄然蹦出来一个“是！”，特别理直气壮，气回。

        “……我？”

        很快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响了，抱著书和一摞练习册的老师踩着上课铃走进来，秃的脑壳在白炽灯下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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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瑾、瑜！”

        四十多岁的老师从腔中迸发出一声沉重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