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人就是我家人。有什么辛苦可言？”

        “母亲年纪大了，不好惊动，叫她多睡一会儿。”

        夏翊干脆早早到了顾母的房前等着。檀九章也自然陪他。

        顾母这一连串的问题叫婆子应接不暇。她干脆把顾母搀到房门边，握着顾母的手：

        没等多一会儿，顾母便醒了。丫婆子打水给她净面梳，陪了老夫人几十年的婆子喜盈于腮：

        武将人家没那么讲究，但尊敬长辈的礼数还是要有。更何况，算算顾翊与顾夫人，几年的功夫未见一面，久别重逢，自然不能虎。

        顾母闻言“霍”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吓得婆子连忙去搀――“老夫人仔细着！”。

        “您不知啊，昨儿个，少爷回来啦！”

        这年是有晨醒昏定这个规矩的。

        母子相见，虽未抱痛哭，但

        顾母这下心中有了预感，用力反握住婆子的手，狠狠点了点。

        顾母神色恍惚地匆匆就向外走，险些被门槛绊倒。

        “你说的可是真的？是翊儿？翊儿他回来了？！”

        “娘！”

        “您可缓些着，若是喜得太过、竟不当心厥过去，可不是叫少爷难受吗？”

        这是合后的记忆给他的本能。

        “老夫人，您可千万稳住了，别惊喜得昏了过去！”

        两人这么在房间外站着，院子里守夜的小厮并丫唬了一，就要进去叫人，被夏翊摆手制止：

        夏翊慌忙迎过去扶住她，任由对方的手慢慢拂过他眉目，心中忽然涨满了柔的眷恋与思念。

他们。”

        “大喜事？”

        ――也就是她，伺候了顾母几十年，才敢这样说话。

        是以，到了现在，顾母还不知她的好儿子已经把天下打下来、入主京城、就要改朝换代了。

        “翊儿？翊儿！”

        ――夏翊倒是不定期通过檀九章给她递信，信里却丝毫不敢提自己起兵造反的事情，就怕顾夫人担忧他安危，急出病来。

        不过倒是告诉了顾母，如今朝廷在和叛军打仗，但也是怕吓着她，不敢说京城都要被攻破的事情。

        顾母还认同地点，却再也坐不住，在屋子里团团转：“是得当心，我还得保着我这把老骨看着翊儿大杀四方……他昨日几时进京的？今儿可能来伯府？不对不对，他是不是要先去朝廷述职？那我今日能见到他吗？”

        顾母不解。她明面上是“被强人掳走不知所踪”的，只能被檀九章悄悄保护在内宅，这大半年都没有与人交际，更不知晓外面形势，只有檀九章这一个消息渠。

        “老夫人，您猜，今儿有什么大喜事？”

        “可不是呢。”婆子看着顾母满脸的惊喜激动，慌忙给她顺后背，生怕大喜大惊反倒害得顾母出问题。

        那婆子叫两个小丫闪开，亲自选了一枝钗给老夫人簪上，语气里充满了喜气：

        ――顾母原本有两个儿子，顾翊行二。然而他兄长已逝，下人怕喊二少爷叫顾母想起没了的大少爷，惹得她伤情，故而干脆只口称“少爷”。

        但老年人也觉少。

        房门被打开。她一眼便看见院子里，眉目如远山般清隽，整个人站在那里却又如出鞘利剑般英武的、长玉立的青年。

        檀九章也合地给所有丫婆子都下了禁令，不得提及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