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过炒了夏易。

        拍着桌子和公司据理力争，熬夜查资料分析各种可以选择的机会哪个更好，大热天的带着口罩着糟糕的空气在外面跑希望那些高校在毕业典礼上用自己的歌――毕竟那时候他们因为没有地位，还没有专车……

        可是范宇哲早就忘记怎么求人了。他是小天王，炙手可热的歌坛偶像。他不出挽留的事情说不出挽留的话，只能梗着脖子咬牙切齿地问。

        他说得很诚恳。合了

        他活像是三岁孩子，得不到也不许别人得到，扯着嗓子嚷嚷着嚎啕大哭，撒泼打，唯独没有成年人的理智和担当，其实就是舍不得，但偏偏话不会好好说。

        他不愿意这人离开。

        他声音里其实带了点哽咽。

        这个时候的范宇哲到底还不是原剧情线上功成名就封神的那个范宇哲，他和经纪人虽然有着种种矛盾，但到底也还没有因为他一次次为了女主不理智的事情吵得天昏地暗，那点少年时代的赤忱友情还在心底。

        他以为自己都忘了的，毕竟眼前的这个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不再是那个会为自己东奔西走的好朋友，变成了着自己、这个不许那个不许的经纪人，张口闭口“形象理”、“注意口碑”，让人心生厌恶。

        而夏翊自然接收不到他隐晦的信号。

        可是冷不丁他说要走，范宇哲一下子就想起来很多很多，很早很早。

        夏翊一闪，伸手抓住飞过来的纸巾盒，眼神很平静地看着他：“范宇哲，我很感谢你当年帮我。但这么多年了，该还的人情我还清楚了。我一开始当你是朋友，但是谁对朋友会动辄对呼来喝去、但凡不顺心就骂人愤？退一步说，不论交情，只谈工作。我是带艺人，不是带孩子――就是带孩子，我也不想带个狂躁症。至于工作……”

        他若有似无地笑了一下：“你是不是忘了，我十八岁就大学毕业了，凭我的能力，干什么干不好？挣得多少在其次，至少不用天天当孙子。范宇哲，我很感谢你当年的一切，也很感谢你那个时候成了我的朋友。可是咱们都不是过去的孩子了，不同不相为谋，就这样吧。”

        他想起来六七年前自己和这个人――当时这人还在读大学――抱怨自己的经纪人就知捞钱、让自己接一些不上档次消费人气的活动，这人想了想，转过对自己笑：“那我来帮你吧。”

        他几乎迫不及待地想要跟范宇哲撕虏开来。

        范宇哲忽然就爆发了似的把手边的纸巾盒子对着夏翊的脸扔过去：“好！好！好！你！那你就给我！你忘了谁当年给你放饼干让你不至于饿晕过去的是吧？你以为你离了我到哪儿能找这么高薪的工作去？你信不信我放话不许别的艺人用你，公司里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敢要你？有种你就辞职！我回去就跟公司说我要换经纪人！”

        青年，平静而确凿。

        范宇哲忽然就红了眼圈，咬着牙，狠狠地问边坐着的人：“我再问一遍，你是真的要走？！”

        这个念像是一惊雷一样击中了他，让他忽然五脏六腑都翻腾起来，无比难受。

        后来就真的来了。

了。

        这人是真的要散伙。

        那些过去忽然就都翻涌上来，沸腾在范宇哲的脑子里。

        “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