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断断续续地聊了很多，不再提三年前的事，仿佛是分别多年的老友会面，气氛洽和谐。

        “你会德语是吗？”

听到明子的询问后，幸村刻意在话语间迟疑了一下。

        一起看花火大会是他们未完成的约定。

        “好。”

        “非要歉的话也应该是我，当时是我拽着你去看的。”他平缓的语调安抚了明子的尴尬，“记得你以前说想看隅田川花火大会吗？那天晚上，我好不容易找到适合看的位置，怕去晚没了，急着拉你过去。忘记问你是不是还约了人。”

        “我会尽力的。”她点答应。

        “我不要抽成……”她也缺钱，其实也不用他请客，可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嗯，会一些基础的。”她跟着母亲在德国呆过一段时间。

        这样美好的错觉在听到不二的名字时被击得粉碎。

        “我们已经分手了。就那天的事，你知的。”明子心下黯然，想起什么，又辩解，“和他没有关系，他很好，是我的问题。”

        “没有呢，父母说已经看太多次不想去了，爱理和同学约着看其他的花火大会了。”

        对面的人笑容温和煦，明子说不出拒绝。

        她掩饰地轻咳一声，说：“上次你说有事情需要帮忙，是什么呢？”

        见明子疑惑地看向自己，补充：“不二。”

        他提的都是家人，但说到花火大会，大分人会下意识想到恋人或朋友，难幸村没有和其他人交往？他可是那么受欢迎的人。

        “那时候是我认错人了，真是抱歉。”想起花火大会上的乌龙，明子还觉得窘迫。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幸村拿起杯子啜饮一口，心中的紧绷稍微舒缓，又一阵阵泛酸。

        “不会很复杂的，日常用语应该就够了。我周围只知你会德语，拜托了。”

        “因为要进行沟通，会有些麻烦，我们也需要多联系。要不然换成我请你吃饭或者去玩如何？”幸村定定地看着明子，“选一个吧，否则我就太过意不去了。”

        明子心中一颤，迟疑着问：“幸村君，你没有和其他人一起看吗？”

        “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小心，都吃到脸上了。”微凉的手指在明子边抚过，声音温柔中带着极重的溺，眸中盛满笑意。

        “这也太见外了，只是几封邮件而已。”明子急忙摆手，摇拒绝。

        “先谢谢了，画卖出后给你抽成怎么样？”幸村笑着问，话语间半是认真半是打趣。

        那眼眸清澈，双眉微微蹙起，再加上对他的歉疚之心，明子再不答应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可我只会一些日常用语。”

        他想起那天晚上，阑珊的灯火下，少女看着远方站立，美好得犹如画景。时间在一瞬间静止，回溯，仿佛她从未离开，一直停留在原地，只等自己赴约。

        不过这不重要。幸村放下杯子，十指交错。总有办法把那个人从她心里驱逐，没人比他更清楚明子分手后有多决绝。三年前她不告而别后，他才发现人与人之间断开联系竟能如此轻易，这一次他绝不放开。

        纵使遗憾，她也自认为是分手了，此时幸村话语间透的信息让她愧疚不已。

        虽然分手了，但显然很喜欢他，是吗？

        可他们约定到现在已经这么久，难这三年他一直都去吗？

        拿着咖啡杯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他掩饰着话语中的寒冷，试谈地问：“他对你好吗？”

        “没事。”幸村笑着摇摇，敛下眉眼。

        咖啡店的桌子是圆形的小桌，面对面的座位很近。从少女上散发的阵阵清香萦绕在鼻尖，裹卷他埋藏已久的念，眼底晕开一片黑色。长久以来压抑的阴暗念在心底蔓延滋长。他想要她留在边，不用什么手段。

        明子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这时，咖啡和糕被端上来，明子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缓了缓，开口：“对不起，三年前我的母亲急着带我走，我没来及说清楚就出国了。”

        明子愣怔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涨红了脸。对面的人笑靥如画，被造物主偏爱的面容令人炫目，美色扑面而来，明子仿佛被拉回第一次见时的场景，只觉得心脏快速动。

        “那就是选第二个咯，什么时间有空我们再约。”

        “前段时间认识了一位德国的画商，有一些画想买给他，需要和他进一步沟通。用英语感觉不够有诚意，用翻译件又担心译得不好，能麻烦你帮我写些邮件么？“

        他看到明子因他的迟疑而出担忧的神色，手摩挲着咖啡杯，似是随意地反问，“倒是你，上次花火大会回去以后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