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寂静无声，只有一溜蹄子声音清脆。山路上燃着的烟像一点萤火缓缓划过，黑暗中唯一的光。

“快回来呗，大娘您别追了。”

贺少棠：“都不许提啊。”

孟说：“呦，看着可真不像十九唉，比俺儿子小十岁不止。”

贺少棠咧嘴乐的时候嘴角上翘，眼底闪出笑模样……

小青年一哄而散，被打得抱逃窜。

贺

饿日你个五公里啊，底下人一通哀嚎。

“你败想跑！！！”

孟说起娃儿滔滔不绝，足足说了一路。

边几个弟兄悄悄说：“班长，你给人家赶车？”

老太太直追：“你们败跑！”

贺少棠把枪扛在肩后，无奈：“不然怎么办啊，让老太太自己赶车啊，我还真不放心，她不住骡子。”

贺少棠笑得可亲：“我都当兵两年了。”

，可不是一般怯生生的家庭妇女，那也是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女人。年轻时就跟娃他爷爷闯关东，去东北黑土地上跑买卖、挖金矿，山东大嫚儿的泼辣脾气，这时当着两伙人，抄棍子就打起来了。

贺少棠冷笑：“你们自己两条回去，五公里越野！”

贺少棠歪军帽，吆喝着骡子：“十九，快二十了。”

“你瞅俺抽死你们八子的！！！”

小斌笑：“哈哈哈，少棠，你那杆鸟枪还真好使，没打着兔子，吓跑一群瓜怂。”

“这是给孙子的果丹，小孩都爱吃果丹，山里没的吃。”

“您千万别叫，您再叫唤几声，把真狼都给招来了！”

他心里仍可惜那瓶打碎的酒，一闻就知是上好的窖藏白酒，滋味热辣，这个馋呦。这会儿都走出五里地了，满鼻子仍然漾鲜辣的酒香，恨不得撅腚趴地上那块黄土地。

贺少棠又惊又乐，这老太太敢走夜路哪用他罩？这老太太比他几个爷们儿都生猛。

贺少棠狠踹了小斌的屁，算是告别，让喽罗们赶紧回山梁上的哨所去。

贺少棠：“您家真有福。”

“俺就这一个儿子，这是给他带的羊剪绒帽子和棉大衣，怕山里冷。”

孟问：“小同志，你几岁了？”

孟感激小兵子喝退土匪，问了贺少棠的名字和队。

孟：“是啊，看儿子和孙子，俺有两个大孙子，还是双胞胎！”

车夫跑没影了，就是附近山沟的村民，怕武斗，躲回家了。

……

这天夜里，最后是贺少棠赶大车，把孟家老太送进山沟，一直送到兵工厂宿舍区。

贺少棠表面不动声色，闲聊：“大娘，去看孩子。”

他班里的小兵，叫小斌的，悄悄取笑：“班长，您这是借酒来的？”

“这是家里存的两匹缎子布，从青岛一直存到北京。”

“这是盒装的干酱油，你们这山里就连酱油都抹油的！”

孟恨不得追出一里地，一鞋底子砸到逃跑的小青年腚上，这才善罢甘休。最后还是贺少棠兜着腰把老太太拽回来的。

弟兄说：“你赶车，我们咋办？车上坐不下咱这么多人！”